西城的葫蘆衚衕很是幽靜,沒有商販的叫賣聲,也沒有來來往往的車馬聲,幾戶宅院倒是整齊大氣,新粉的灰牆,高挑的青瓦上沒有半點青苔,一看便知道是新砌的宅子。
凌承遠騎著馬一路張望著,有些不敢相信地回頭問後面馬車裡跟著的陳三爺:“三爺,真的是這裡嗎?”
陳三爺手裡的羽毛扇扇了扇,胸有成竹的模樣:“大爺放心,我的消息不會有錯,毛總管的私宅就在這裡。”
凌承遠卻是依舊遲疑,放慢了下來,低聲與陳三爺道:“三爺,只怕這樣貿然拜訪有些不妥吧?”
“我聽說宮中的中貴人都是不能在宮外置辦私宅的,這是宮中規矩,就怕他們有什麼私心,我們這樣過去豈不是惹來麻煩?”
陳三爺挑了挑眉,手裡的扇子扇了兩下,捏著山羊鬚:“大爺可曾聽說過,富貴險中求,又有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如今你既然要的是潑天富貴,豈能整日困頓於府中,毛總管可不是尋常人,乃是皇上跟前最得看重信任之人,平日裡久居宮中,大爺便是想見也難呀……”
這話不用他說,凌承遠也是知道的,別說見面了,他如今的品級連入宮朝見的資格都沒有,更別說結識毛唯安這位內務府大總管了。
他現在雖然依靠柳家有了差事,又是在河道上撈了不少銀子,可一想起柳氏的跋扈,他還是希望自己能另有機緣,不用被柳都安壓得死死的,那會子就是在他們跟前也能揚眉吐氣了。
想到這裡,他把心一橫,點頭道:“三爺說的是,既然知道了這個消息,就不能白白錯過了。”
看這衚衕裡如此冷清,可見朝中其他人還不知道這個消息,那他可大有發揮的餘地了。
到了宅子門前,他讓隨從上前敲了門,自己整了整衣袍翻身下馬,挺直了身板上前去等著。
可等到帖子遞進去許久,也沒有動靜,連後面的陳三爺都有些等不住了,想要再讓人上前去問一問,宅子的門卻是吱呀打開了,看門的僕從請了他們兩人進去。
宅子裡所有物件都是簇新的,連一路上的假山石上的青苔都是新種上的,陳三爺四處小心看著,心裡記了下來,腳下不停地跟著有幾分得意的凌承遠後面。
也不怪凌承遠得意,他原本還想著這樣貿貿然登門拜訪毛大總管的私宅,多半是要被拒之門外的,卻沒想到這樣輕易便被請了進來,看來他這張凌家的帖子還是管用的,毛大總管一定是知道他是新科探花郎,又是御前新貴柳家的女婿,才會給面子讓他進來,願意與他結交一番。
可是請到花廳之後,並不曾見到毛唯安,甚至連宅子裡的主人家都沒有見到,只有一位管事模樣的昂著頭站在其中。
“是凌大人,小的是宅子的管事。”那位管事目光掃過凌承遠與陳三爺,這才傲慢地開了口。
凌承遠一愣,脫口而出:“毛大總管不在嗎?”
那位管事目光一厲,卻是很快掩飾住了:“老爺在宮中,不曾出來,不知大人登門拜訪,小的才代為做主請大人進來吃茶小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