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對面高老夫人那副老僧入定的模樣,餘老夫人沒好氣地說:“我就不信,你就不惱恨她!”
“當年凌家出了事,分家的時候她連臉皮都不要了,抱著孩子鬧著要尋死,生生把這宅院和祭田都搶了去,咱們兩房都被趕回了永寧,我記得那會子三叔在太原府打理庶務還未回來,玉繡又病著,她是半點不顧及,非要逼著分家搬出去。”
“這才過了多少年,你就忘了乾淨了?!”
高老夫人嘆口氣:“我當然沒有忘記,只是既然已經是這樣了,也就不必與她計較了,橫豎現在已經分了家,難得再有來往。”
餘老夫人冷笑:“你是個菩薩心腸,我可不是!”
“那會子長房已經不成了,我二房可是有不少鋪面莊子,那都是我陪嫁帶過來的銀子置辦的,到後來分家的時候,她黑了心非要讓族裡長輩把那些都算在公中,你二哥面皮薄,說她守寡帶著孩子不容易,又說承遠是宗子,逼著我讓給她,我還懷著身子,一個婦道人家也只能打落牙和血吞下去!”
“可憐我承起,一出生就過得捉襟見肘,還是在永寧族裡那蹩窄的老房裡,吃了不知道多少苦頭!”
“就這些我一輩子也不能忘了!”
提起當年,高老夫人的心裡更是滋味複雜,那時候也是三房和她最艱難的時候,她心裡何嘗不惱程老夫人,可是她不願意在這個時候落井下石,畢竟凌家三房同氣連枝,她就算不為自己,也要為玉繡的日後打算打算。
見高老夫人怎麼說也不肯插手,餘老夫人只能悻悻起身:“罷了,我都忘了你這是已經是廟裡享香火不問人間事的菩薩了,白白浪費我許多口舌。”
高老夫人低聲勸道:“二嫂,已經這麼些年了,還是放寬心的好,如今承起也出息了,你的好日子都在後頭呢。”
餘老夫人搖搖頭:“不必勸了,我也不會把她怎麼樣的。”
如今凌承遠中了探花郎,又是在翰林苑裡作庶吉士,就算是餘老夫人想要動手,也要掂量掂量。
只是她回了自己的廂房,就叫了貼身丫頭過來:“你從咱們隨身帶的箱籠裡拿些碎銀子,去榕園那邊打聽打聽,看看今天的事那邊可有人說什麼,問到了來告訴我。”
凌二老爺與三老爺喝得醉醺醺的,正回房來,聽她說話,醉眼迷離地:“你這又是做什麼,又要鬧什麼事出來?怎麼讓人去大嫂院子裡打探!”
餘老夫人看也不看他,只是打發丫頭快去,等丫頭走了,才冷冷道:“自然要打聽打聽,長房今天鬧出這些事來,我們這些當長輩的也沒臉,我不打聽明白了,怎麼能想著說明白,若是以後人家來給承起議親了,聽說了這個,怕不是再也不會登門了!”
凌二老爺倒在榻上,皺著眉頭:“大嫂也不容易,這些年長房靠她一個撐著,好容易承遠有了出息……”
餘老夫人恨恨地把梳篦往妝龕上一扔:“又是這些話,她不容易,我們就容易了,虧得我給你生兒育女這些年,又拿著陪嫁幫襯你撐起二房,你倒是隻念著她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