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寧的日頭越發毒辣了,馮家小院的芭蕉樹下倒臥著兩個人,一身酒氣扯著鼾聲睡著,身邊是灑落一地的酒罈和殘羹剩菜,丫頭從旁邊走過都忍不住捂著鼻子,怕被酒氣燻倒了。
宅院的門被人拍響了,小廝懶洋洋地打開門,探頭出去看見的是一個打扮利落模樣精明的中年婦人,見著他笑眯眯地問道:“小哥,這裡是馮家宅子嗎?”
小廝上下打量了一下,確定不是上門要債的,這才點點頭:“是,你是什麼人?”
中年婦人客氣地欠了欠身:“是姨老夫人家就好,我是京城凌家使了來的,是來幫表姑娘帶個信回來的。”
小廝瞪大了眼,是凌家來的人,他可是知道太太有位嫡親姐姐嫁到了京城凌家,上一回凌家大爺還親自來了永寧把二姑娘給接走了,老爺和大爺都說凌家早晚要送錢財來的,這些時日還掰著手指算著凌家會送多少買妾財來,要怎麼花銷才好。
難道眼前這位就是來送銀子的?!
他忙不迭請了凌家來的婆子進去,自己小跑著往宅子裡去了,這樣的好消息得趕緊稟告老爺和大爺。
等到婆子被帶到廳堂裡,馮老爺和馮大都已經梳洗了一番,雖然還是酒氣撲鼻,好歹已經清醒許多了,見著婆子進來頓時眼裡冒出光來,像看見耗子的野貓,盯得婆子心裡發慌。
“凌家讓你來送買妾財的?多少銀子,少了我們可不會答應。”馮大迫不及待地問起來,他等著這筆銀子很久了,這些天都沒有銀子去賭坊裡下注了,手癢得厲害。
馮老爺雖然年歲大點,還要些臉面,但也是盯著婆子,等她回答。
可惜婆子一臉懵,驚訝地搖頭:“沒有什麼銀子,大爺沒說讓我送銀子來,只是表姑娘說離家好些時候,怕家中擔心,才讓奴婢過來送個口信報個平安。”
只是報平安?!居然沒有送錢來!!
馮老爺和馮大大失所望,也頓時怒上心頭,惡狠狠對著婆子喝道:“你們凌家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想就這樣白白接了我女兒走,連買妾之財都不想給?!”
馮大更是攥緊了拳頭衝到婆子跟前:“我妹妹呢?你們抬了人走,錢還想賴掉!”
婆子嚇得退了幾步,抖成一團:“奴婢,奴婢不知道什麼買妾之財,表姑娘還在凌家,只是,只是還不是姨娘呀。”
她越說越小聲:“也沒聽說大爺要納妾呀。”
馮老爺和馮大對望了一眼,難道凌家想玩玩就算了,壓根沒打算讓靜柔進門當姨娘?!這還了得!當初可是看在凌承遠那小子滿口答應一定不會委屈靜柔,會抬她進門為妾,還會拿出大筆買妾財給他們,他們才答應讓靜柔跟他走的,現在是要耍他們了!
這一下徹底點燃了馮家父子的怒火了,好歹他們也是永寧一霸,能由得凌承遠這麼戲弄!
程老夫人派去送買妾財的兩個婆子坐了一整日的馬車才到了永寧,腰痠背痛的兩個人強打起精神在衚衕裡打聽馮家宅院,連著問了幾戶人家都吃了閉門羹,正納悶的時候卻看見了不遠處的牌匾,正是馮家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