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是柳都安得了消息,皇上有意打通西苑行宮到永豐的漕渠,從行宮能直入運河,為來年南巡封禪行船做準備。只是這件事一直被幾位閣老全力勸阻,因為西北連年用兵,國庫早已空虛,如果再大興土木修建運河漕渠勞民傷財,實在是亂國之舉。
皇上為此在朝中動了大怒,可是百官無一敢出言附和,幾位閣老更是長跪不起,此事才算勉強擱置。
柳都安一封進言書,將開鑿漕渠引運河入京的事說成了順應天地民心,彰顯萬國來朝的天朝盛舉,更是提出數條修建漕渠的諫言,句句件件都是皇上心中所喜,就因為這一封進言書,柳都安起復,更是晉為三品工部侍郎,專領運河通渠差事,成了朝中新貴。
前世的忠勤伯府奈何不了柳依,更是被逼無奈承認了柳依貴妾的身份,相信以凌家趨炎附勢攀附權貴的品行,只怕得了這麼個天上掉下來的金餑餑,會迫不及待過來要與陸家和離,轉頭抬了柳氏為正妻了。
陸雲煙當然不能與陸子胥說這許多,只能含糊其辭說是在韓夫人身邊不經意聽了些消息,好似柳都安要起復了,他的女兒恰巧是前些時日被自己買進府裡當婢女,如今已經是凌承遠的姨娘了。
陸子胥瞪大眼,不知是喜是憂,好一會才道:“和離自然是好,只怕凌家再得了這樣一樁事,更是蠻橫跋扈,全無禮法了。”
凌承遠那樣虛偽,程老夫人那樣歹毒,若是真依仗柳都安的勢,只怕未必肯放過已經和離的陸家。
陸雲煙卻是全然沒有擔心之色,抿嘴微微笑著:“父親莫要擔心,他們不會難為我的。”
柳依的賣身契還在她手裡,最要緊的是,前一世柳都安雖然起復,更是官拜三品大員,卻因為流放嶺南落下的病根,回到京城不過數月便病重不治,帶著滿腔野心和遺憾撒手人寰。
只要這幾個月就夠了,足夠陸雲煙擺脫凌家,從泥沼裡安然脫身了。
陸子胥還是有些擔心,但也不好多說,畢竟朝中之事他知之甚少,只能想辦法維護自己妻兒的周全。
陸雲煙也不與他再多說這些,笑著問起陸元白的進學之事來:“父親打算送元白去哪一家書院?聽說南山書院是極好的,當年數位皇子都曾幾次進書院求教山長和夫子學問。”
陸子胥苦笑:“我也知道南山書院極好,只是那裡如今都是達官貴人的子弟進學,咱們一介庶民,等閒難以進去。”
陸雲煙想起了之前韓夫人問起弟弟來了京城進學的事,就曾說過若是想進南山書院,只管去侯府與她說,她用靖海侯府的帖子送了過去就能辦妥當。
她心裡實在不願意給韓夫人再添麻煩,這些時日韓夫人的照拂已經讓她十分感激愧疚,可是眼下沒有比南山書院更好些的學堂,她也想讓二弟多多增長眼界見識,南山書院實在是最佳之選。
打定主意之後,她笑著與父親道:“不如交給我吧,我去想想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