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老夫人住在凌家大宅的正院榕園裡,雖然孀居多年,凌家的掌家之權也交給了嫁進門的兒媳婦陸雲煙,可她還是住在這裡。
每天陸雲煙帶著管事婆子們過來這裡給她請安,雖然大部分事情都要交給陸雲煙去打點,但她還是會時不時查問幾句,要緊的事還得她點頭才行。
陸雲煙坐在抱廈裡,垂著眼簾聽著凌老夫人說話。
“……承遠這孩子打小就是個實心眼,靜柔自小與他一起長大,難免生出些情意來,但也只是不懂事的一點心思,說不上什麼大不了的事,你別太在意。”
程老夫人拉著陸雲煙的手,語氣輕柔,滿是憐惜:“我知道你是個心底寬厚善良的好孩子,不會計較這些,不然也不會答應讓靜柔進門的。”
“男人都是這樣的,難免會生出些別的心思來,但只要他念你的好,知道你是正房夫人,那些閒花野草又有什麼要緊的,就當多養了個玩意兒在家就是了。”
果然程老夫人還是跟前世一樣,用最體貼最慈愛的話勸著她,嘴裡說的都是替她打算的話,勸她答應凌承遠讓馮靜柔進門。
可是馮靜柔是她的外甥女,到後來也是她做主把馮靜柔生了孩子的事瞞下來,就連最後讓人送病重的陸雲煙去莊子上的決定都是她定下的。
這一世陸雲煙是絕對不會相信程老夫人是真心關心自己,真心滿意自己這個兒媳婦了。
“老夫人說的是,原本爺身邊就該有幾個伺候的,是我想的不周全,應該早些安排的。”她語氣平靜地回答程老夫人的話。
程老夫人倒是吃了一驚,這是怎麼了?前幾日還覺得委屈,提著納妾的事都要紅了眼落淚的,怎麼突然就轉了性子。
她試探著說道:“倒也不用這麼急,你們新婚夫妻,陡然多一個人,心裡難免不好受,要是你覺得不好,我再去與承遠說一說,大不了再推遲些日子,待過了端午再說也不遲。”
陸雲煙是三月嫁進凌家的,到端午也不過是不到三個月的時間,凌家真是片刻都等不得。
“老夫人心疼我,我也該知道好歹,原本早該張羅給爺房裡添人,現在既然有合適的人選,倒也省了不少心。”陸雲煙抬起頭來望著程老夫人,嘴角是清清淡淡的笑容,“只是我覺得馮家表妹不是外人,給爺當姨娘本來就是委屈了,要是不能好好操辦一番,豈不是對不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