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洵並不知道燕國公府外發生的事,他被莊夫人強留在了外院的宴席上,今日是他父親燕國公耿泊的生辰,請來的也都是達官貴人,耿泊素來不善交際,他自然是要幫著宴客,不好推拒。
只是三巡酒過,他也有些頂不住了,向著席上諸位大人告饒,自己帶著墨棋去了抱廈裡,想喝杯醒酒茶發散發散。
“夫人這回可是動了大怒了,沒想到靖海侯夫人半點臉面都不給,就那樣帶著人走了。”抱廈外邊路過一對送茶點的小丫頭,你一句我一句閒話著,腳下步子倒是拖拖拉拉的。
“你說說那陸家的太太和姑娘是怎麼惹著夫人了,怎麼會當眾被夫人下了臉了,我記得那些帖子都是夫人親自點了,照理說不會有弄錯的才對。”
先前那個丫頭噗嗤笑了起來:“你可真是傻,咱們夫人那麼精明的性子,媽媽們個個辦差事都格外小心,怎麼可能鬧出送錯帖子的笑話來了。”
“那就是故意不給陸家人臉面,聽前院張羅的張媽媽說,夫人就是瞧不上陸家一個商戶人家,上一回世子爺不就是去幫著陸家的事了……”
這幾句話瞬間讓耿洵酒意全無,陡然站起身來,一把拉開房門:“你們在說什麼?”
丫頭們被嚇得面無人色,慌忙拜下去:“世子爺……”
耿洵咬牙問她們方才的事,直到丫頭們結結巴巴把自己知道的都說了:“……是,是夫人吩咐的,就算陸家太太和姑娘進了門,也不能給好臉色,奴婢只是聽命行事。”
為什麼?耿洵此刻滿腦子都是為什麼,母親好端端地為什麼要去為難陸家人,為難陸雲煙,明明他們並沒有任何交集呀!
他再也坐不住了,一撩袍擺大步朝著內院過去,他要當面問個明白。
墨棋一直跟在耿洵身邊伺候,最是瞭解他的性子,平日裡看起來溫文爾雅,但一旦認準了的事便是十頭牛都拉不回,這下子恐怕是酒意上頭犯軸了。
這是要壞了,要是真讓世子去夫人跟前鬧開了,豈不是更加惹了麻煩。
“世子,世子爺,不能去呀!不能去!”他急得連忙追上去,一路勸說著,眼下正是宴客的時候,怎麼也不能這個時候提起這些來!
耿洵紅著眼,緊緊擰著眉頭頭也不回就往內院走,對墨棋的呼喊聲充耳不聞,他此刻只想問母親要一個公道,為何要這樣對陸姑娘。
“世子爺,再鬧下去,夫人對陸家人只怕更是心存芥蒂,日後怕是更加不可開交呀!”
直到聽到了這一句,耿洵的步子才慢了下來,望著不遠處的月洞門,終於停了下來。
“世子,咱們先回去吧,有什麼事不如等宴席散了再說吧,這裡面一定是有什麼誤會!”
墨棋小心翼翼地說著。
耿洵也慢慢清醒了過來,知道是自己莽撞了,若是真的這樣衝到莊夫人面前,怕是讓燕國公府和陸家都要被架在火上烤了。
更不要提日後莊夫人對陸家的態度了!一切都再沒有迴轉的餘地了!
他一身心裡一驚,再不敢往內院走一步,轉身回了自己的院子裡去,要了一碗醒酒湯,又洗了一把冷水臉,這才算是徹底冷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