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那裡又望了一會,這才轉身恢復了步速出了寺門,翻身上馬回了京城去。
……
二房三房要一起回永寧了,程老夫人一番好聽的客套話挽留著,面上滿是不捨。
卻是被餘老夫人的幾句話給說的險些撐不住笑臉。
“大嫂不必客氣,我們很快就回來的,這次一回去就收拾了往京城來,我那院子你可記得給我留住了,還要教人把紫藤花架子給搭上,從前我院子裡就有,不能少了的。”
程老夫人臉皮子都在抖,這可真是不客氣了,拿這裡當她二房的地頭了,還指明要這個那個的。
她不搭理餘老夫人,轉而望向高老夫人:“三弟妹不搬回來了嗎?那豈不是好久也難再見到了,你們平日來京城也少……”
高老夫人望著她,目光冰冷聲音淡漠:“我們在隔壁衚衕置辦了宅子,跟二哥二嫂他們一起搬來京城,得空就會來看大嫂的,也不用掛念。”
程老夫人瞪著眼,好半天才乾笑著:“原來是這樣,這樣也好,咱們自家人還能多親近親近。”
“只是置辦宅子要了不少銀子,當初這宅院給了長房住的時候說了,二房和三房再回來還能住。”高老夫人沒理會她的客套。
“我們既然不住了,就辛苦大嫂折現成銀子給我們吧,還能給那邊宅子裡置辦些新物件。”
這幾句話是真不客氣,直接開口要銀子,險些把程老夫人氣死。
“這怎麼能成……”程老夫人本能地要反對,但猶豫了一下,咬牙道:“先不急,等你們回來再商量吧。”
眼下二房三房要回族裡去,若是直接拒絕了,豈不是白白得罪了他們,回了族裡還不知道會說出什麼來。
等他們再搬回來,那就不是想要什麼就有什麼了。
高老夫人也不急於一時與她糾纏,轉過身帶著丫頭上了馬車去,一旁騎著馬的凌三老爺看她臉色難看,忍不住低聲問道:“你沒事吧?是不是身子有什麼不舒坦的?”
高老夫人看著丈夫體貼的模樣,心裡更是酸澀難當,搖了搖頭強笑著:“許是昨兒沒睡好,一會歇一歇就好了。”
她怎麼也不忍心把孩子的事告訴丈夫,那樣錐心刺骨的苦楚她一個人受著就好了,不用讓他為難。
餘老夫人見她走了,連忙也帶著人上了馬車,連與程老夫人道別的話都懶得多說,徑直吩咐車伕動身。
眼看著馬車離凌家大宅越來越遠,她手裡攥著那隻漆木匣子,臉上笑容也越來越深。
她已經讓人昨兒夜裡就把羅家人給送去永寧在,只要回了族裡,拿了身契出來給羅家人看了,他們就知道對著族老們該怎麼說了。
這一次不信還收拾不了程氏那個老虔婆!
她想著,一邊伸手摸了放在荷包裡的銅鑰匙,打算打開來再看一眼那幾張身契,看看自己的精心謀劃的成果。
吱呀一聲,隨著那匣子打開,她的笑容卻僵在了臉上,一雙眼瞪得老大,許久都沒能回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