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九曲廊橋上一路過來的陳雅嫻笑著開了口:“我可是聽說姨母要帶我來玉泉寺,歡喜了好些時日了,姨母卻要說這樣生分的話,實在教我好傷心。”
一過來就笑得眉眼彎彎坐在了韓夫人身邊,看了一眼姚茉娘端來的茶:“姨母愛喝甜茶,這些清茶素來是不大喜歡的,我讓人去端了牛乳子來,一會就兌了甜茶送上來了。”
韓夫人哈哈笑著:“我去你府上也不過三兩回,難為你記得這樣細緻。”
姚茉娘臉漲得通紅,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裡:“我,我不知道夫人不愛用清茶,我這就去換了。”
趕緊就要過去端了那盞茶走,韓夫人連忙攔著:“不打緊,不打緊,天氣炎熱喝點清茶也能解暑。”
姚茉娘這才好受了些,咬著唇眼眶微紅退到一旁。
陳雅嫻就像沒看見一樣,轉頭與呂慕青笑著道:“前些時日江夏侯府派了帖子來,聽說妹妹是去的,我那二叔父的堂妹妹也要去,還請妹妹到時候多關照她才好。”
江夏侯府給京城裡但凡有些頭臉的人家都派了帖子,為的就是要給侯府世子相看個正頭夫人,原本這樣的好婚事是求也求不來的,但是那位世子實在是讓人難以啟齒,是京城裡有名的紈絝,吃喝嫖賭樣樣都是精通的,在十二坊裡養著的頭牌妓子都有好幾個。
先頭也訂下了一門親事,只是那一家的姑娘聽說是要嫁給這樣的人,寧可剃了頭當姑子去都不肯嫁過來,在孃家鬧得要死要活,終究是把這門婚事退了,江夏侯夫人馬氏沒法子,只得再挑一門親事,所以才這樣大費周章安排了宴請。
京城裡大半的貴府都瞧不上江夏侯世子的名聲,送去赴宴的大都是些遠房族親或是家勢弱些的姑娘,陳雅嫻一句話,卻是戳了呂慕青的痛處。
呂慕青心裡堵得好一會都接不上話,當著韓夫人的面,偏偏又不能鬧起來,只能忍著氣:“我也不一定就去,陳家姐姐還是自己多照拂些更好。”
說完別開臉,不願意搭理陳雅嫻。
陳雅嫻也不惱,笑盈盈得一副大度的模樣。
韓夫人在一旁看著,無奈地望向那邊坐著的陸雲煙,她並不曾摻和進這群姑娘們的明爭暗鬥裡去,倒是真正在安安靜靜看著蓮花,目光清澈淡然,心裡更是喜歡了幾分。
陸雲煙可不知道韓夫人這番心思,她只是覺得能夠離開凌家那麼個腌臢的地方,能在這裡清清靜靜賞賞蓮花,這是前一世想都不敢想的美好,能夠重新來過一次,實在是上天的眷顧。
她正嘴角含笑看著那邊的蓮花,身邊卻有人坐下,低聲說著:“陸姑娘,你與夫人相熟,能不能與我說一說夫人的喜好,我,我怕我再鬧出笑話來。”
是姚茉娘,漲紅了臉睜著一雙溼漉漉的眼睛望著她,滿是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