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靖海侯府的凌承遠倒是拘謹了起來,坐在寬敞雅緻的花廳裡,丫頭捧上來的茶他放在了一邊,只是忍不住好奇四處打量。
靖海侯府甚少有人來拜訪,只因為靖海侯和世子常年戍邊,韓夫人又時時在松江府孃家住著,這座侯府也就空置著,難得會請了客人登門。
凌承遠想著,心裡火熱起來,自己竟然還是靖海侯府請來的客人,實在是受寵若驚。
是世子看見凌家送來的帖子,也知道自己是金科探花,有心結交一番吧,畢竟靖海侯府在京城實在是沒什麼勢力,連故交親朋都不多,總得要扶持些自己的人在朝中才好行事。
正想著,那邊丫頭已經通傳,世子來了。
他連忙站起身來,笑容滿面迎了上去一揖:“世子。”
霍無雙微微皺眉看著眼前的男人,倒是生了一副不錯的皮囊,只是臉上那副親切的笑容和飄忽的眼神怎麼都教人覺得虛偽,見他迎出來,便微微點頭:“是凌翰林,請坐吧。”
凌承遠也悄悄打量這位靖海侯世子,只見他身材高大挺拔,輪廓分明的臉上兩道劍眉斜飛入鬢,深邃的眼眸漆黑如墨,鼻樑筆挺,薄唇緊抿,望著他的目光不知怎麼有種說不出的壓迫感,不由地心裡咯噔一下,世子這是怎麼了,是對他有什麼誤會嗎?
他一時有些驚愕,只能坐下來向著霍無雙乾笑著:“原本聽說侯爺和世子來了京城,早就想登門拜訪,但是幾次登門都聽說世子去了西山大營練兵,到今日才有機會拜訪世子。”
霍無雙沒有耐性與他說客套話,只是淡淡問道:“你幾次登門是有什麼事嗎?我與凌翰林素昧平生,實在想不起有什麼往來。”
沒想到這位世子這樣不通人情世故,說話硬邦邦的一點餘地也不給人留下,凌承遠幾乎要接不下去話頭了,梗了一會才勉強笑著:“說起來我岳家與侯府有些交情,先前娶親之時府上還讓人送了賀禮來,所以聽說侯爺與世子來了京城,特意來道謝。”
那時候霍冠與霍無雙父子在西北甘州戍邊,與胡虜作戰,韓夫人知道了陸家與凌家結了親事,驚愕之下後悔不已,但也只好送了豐厚的賀禮給陸雲煙。
霍無雙臉色更是不好看:“凌翰林幾次登門送了帖子應該不只是敘舊,有什麼話不妨直說。”
這也太過直接了吧,可是細想一下,自己跟世子好像也沒有什麼過節,還是因為世子本就是帶兵之人,所以說話就是這麼直接。
凌承遠忐忑著,終究還是沒忍住說了:“世子也知道,我如今在翰林院裡為庶吉士,前些時候聖上給了恩旨,今科不必留三年,轉過年就要散館去各處任職,雖然恩師黃老大人還在翰林院裡,但也已經上了乞骸骨的摺子,想來不過多少時候就要告老還鄉,所以想……”
他後面的話有些不知該怎麼說,實在是自己也有些難為情,本想攀著交情與世子寒暄一番,先走動來往幾回,可不曾想這位世子脾氣實在有些奇怪,說話一點餘地也不留,讓他實在攀交不上,只好直說了自己的打算,可終究是素昧平生,也不知道會不會看在陸子胥的份上答應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