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已經發作了,就不用等天亮了,今晚把她們都給收拾了,明日陸家人來了也就生不出什麼風浪了!”
羅媽媽提著那顆心,小心翼翼地問:“那陪嫁……”
“一併抬來我這裡,連她一起抬過來,既然病得重了,就由我親自照看,就是陸家人來了也挑不出咱們的毛病來。”
“難不成還能抬個活死人去和離!”
羅媽媽領了命,也不敢大意,挑了個平日裡最得力的婆子,兩個人連燈籠都不敢提,趁著夜色悄無聲息地往曉園摸了過去。
曉園的垂花門已經閉了,西廂房的月洞門外兩個派來看守的婆子也靠著牆睡得東倒西歪,連羅媽媽兩個人從她們腳邊過去都沒有察覺到,直到推開門發出吱呀的聲音,也只是嘟囔幾句翻了個身,繼續睡下去。
進了東廂房,羅媽媽四下張望,想要看出些什麼來,可是四周一片寂靜,並沒有想象中那樣亂成一團急慌慌的情形。
這就怪了!難不成還沒有發作?
羅媽媽這會子心亂如麻,後背不由地都起了一層密密麻麻的細汗,喚著那婆子:“你去前面迴廊下瞧一瞧,說不得就能聽到裡面的聲音了。”
怨不得她害怕,實在是西廂房草木扶疏,院子裡的風燈搖晃著樹影,人影被拉得老長,四周連蟲鳴聲都沒了,只聽得到她們自己的腳步聲,這樣的情形難免不會心生暗鬼,總覺得哪一處陰影下躲藏著什麼。
婆子也有些害怕,腳下瑟縮著,又不敢不聽,只能拖著腳慢慢往裡面挪著進去了。
羅媽媽一個人蹲在迴廊裡,縮在角落的陰影中,心裡阿彌陀佛皇天菩薩唸了個遍,有一點響動都要嚇得哆嗦,不知怎麼她想起了十幾年前同樣被這個藥藥死的那個孩子,與凌承遠長得有幾分相似,都是抱在襁褓裡,只因為早出生了幾日,最終沒活上多少時日就死了。
那孩子死的時候眼睛一直沒閉上,青紫的臉看起來格外恐怖,不知道吃了那個藥的陸夫人是不是也是那般模樣……
想到這裡,羅媽媽身子一抖,縮得更緊了,不知怎麼就覺得好像那孩子就在周邊一樣,隨時會找上她來。
婆子去了好一會也沒有回來,羅媽媽再也等不下去了,再等一會天就該亮了,婆子恐怕是天黑沒打燈籠走迷了,她得自己過去看看。
強壯起膽子,摸著迴廊一路朝著正房走過去,羅媽媽心跳也越發快了,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這樣的感覺越來越強烈,直到走到正房門前那一刻才徹底停下來。
“有賊呀!抓賊呀!”一聲叫喊聲響起來,打破了院子裡的夜色和寂靜,也徹底把羅媽媽嚇得呆住了。
她身旁的花樹下走出好幾個婆子來,將她團團圍在當中,看著她的目光滿滿的譏諷和不屑,嘴裡更是高聲喊道:“快,別讓這賊人跑了!把她拿了見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