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良家女,也不能胡亂就進了門,總得拿了身契來,我才好出銀子留下你。”
陸雲煙不急不緩,看著柳依,那張清秀的臉上此時掛滿了淚,滿眼期盼地望著她。
柳依聽明白了,歡喜地磕了個頭:“夫人,我這就回去與舅母說,讓她寫了身契來……”
陸雲煙卻是讓丫頭把她扶起來:“我看你也是好人家出來的,怎麼就淪落成這樣,這若是寫了身契進門,可就是奴身了。”
“你還是回去與你舅母好好商量,若是實在艱難,我也可以給你們些銀錢應付過眼前,總還是清清白白的人家。”
只是她這番話並沒能讓柳依有回頭的念頭,她小臉慘白低聲道:“多謝夫人,只是就算有銀子過了眼前,早晚還是會被賣去那見不得人的地方,還是求夫人收留我,我願意伺候夫人。”
果然還是與傳聞中一樣,這姑娘一門心思想要進高門貴府,壓根不在乎什麼身份名聲。
陸雲煙也不再勸,該給的選擇已經給過了,是她自己選的。
“既然這樣,我讓婆子跟你一起回去,給了銀子拿了身契,你就跟著進來院子裡伺候吧。”
跟著去的是陸雲煙陪嫁過來的管事婆子曹媽媽,得了吩咐拿了銀子,帶著柳依坐了馬車去了棗花衚衕。
一路上柳依按捺不住心裡的激動,小心翼翼地向曹媽媽打聽著。
“……凌家大爺是金科探花郎,凌家也是京中望族,祖上是出過一品大員的,京城裡也是數的上的門第。”曹媽媽照著陸雲煙的吩咐,把凌家和凌承遠誇得天上有,地上無的,各種天花亂墜。
柳依聽得心尖兒發顫,金科探花郎,一品大員,這是什麼樣的人家!她這可是交上大運了,若不是自己鐵了心壯了膽子上門,只怕這輩子都難與這樣的人家再有關係。
到了棗花衚衕,她顧不得與曹媽媽多說,跳下馬車快步上前拍門:“舅母,是我,快開門呀。”
心撲通撲通亂跳,恨不能立刻拿了身契,跟著馬車快些去凌家,就怕耽擱了凌家人後悔不要她了。
“你是瘋魔了嗎?好人家的女兒怎麼能賣身當奴,這家裡是短你吃還是短你穿了?!”廖嬸子聽完柳依的話,又氣又急,暴脾氣又上來了。
柳依咬著唇,抽抽噎噎:“與其在這熬著,倒不如去給人家做奴兒,好歹吃用都是好的,也不用日日漿洗衣物做苦活!”
廖嬸子氣得火冒三丈:“做苦活替人漿洗衣物怎麼了,都是掙來的乾乾淨淨的錢,作了奴兒這一輩子也別想能直起腰板做人了!”
“你父母把你託付給我們,我們就不會讓你餓著凍著,只是你也得學著在窮人家過日子,日後再給你說個實在的人家,踏踏實實過不好嗎?”
這些話柳依是一個字都不想聽,她出身富貴人家,自小十指不沾陽春水,穿的是綾羅吃得是珍饈,可自從家中變故,她恍若從雲端被打入泥地裡一般,這樣的日子她怎麼也不想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