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承遠怎麼也沒想到,剛把掌家之權交給馮靜柔一日,凌家就徹底亂了套了。
賬房管事馬管事是凌家的老人了,是凌老太爺身邊最得力的,年輕時候就在凌家賬房管了這麼些年,一直都是很受尊敬的,凌承遠見了都要叫一聲馬叔。
可現在他的馬叔已經跪在面前老淚縱橫,說要請辭贖身回鄉下去,一家子都不想再在凌家當差了。
凌承遠連忙上前扶他起來:“馬叔,你這是做什麼,快起來快起來!”
馬管事一把攥著他的衣袖,滿臉羞憤搖頭不止:“大爺,小的實在沒臉留下了,在凌家賬房裡二十多年,從來也沒有人說我私藏銀子,更沒有說要趕我走的話,現在表姑娘剛當家就這樣羞辱!求大爺讓我贖身,早點回鄉下老家養老去吧!”
看著馬管事老臉上的淚,凌承遠幾乎無地自容,他怎麼也想不到馮靜柔剛接下中饋,第一件事居然是把馬管事得罪成這樣,還說要趕了馬管事走!
要知道賬房的管事可都是府裡最得信任的,畢竟賬房的賬簿子都是各家最要緊的,是不會輕易讓人看到,哪裡能說換管事就換管事!
更不用說馬管事跟隨過長輩的這種老僕,若是輕易打發了,家中上下還有誰願意再對凌家忠誠。
他連忙連勸帶扶,折騰了好半天,替馮靜柔賠了不是,又給了不少的補償,這才把馬管事勸著先回去好好歇一歇,自己窩了一肚子火往內院去。
可剛過月洞門,就聽見叫罵聲,汙言穢語滿天飛。
都是聽說不發月錢的粗使婆子們,都丟了手裡的笤帚簸箕,坐在一處咒罵著馮靜柔。
“那個壞了心肝的浪貨,居然敢把主意打到了月錢上,連我們的血汗錢都要剋扣,她這可是才當家,要是再讓她管下去,怕不是要把我們都給餓死!”
“她當什麼家,這府裡有老夫人有夫人,哪裡要這麼個淫浪私奔的女人當家!你們沒聽馮家那父子倆在大門前罵的嗎,她是私下跟著大爺跑來京城的,肚子裡都懷了私生子了!”
“咱們大爺這是被她勾了魂了,居然把這麼個女人領回來,要納妾還要讓她掌家,這哪是什麼表姑娘,這是個狐媚子!凌家這是要敗咯!”
聽得凌承遠臉都黑了,咬牙吩咐身後跟著的玉蘭:“去,問問是怎麼回事。”
玉蘭去了一會就回來了,臉色也是十分不好看,低聲回話:“大爺,她們是聽說表姑娘要把月錢給停了,心裡著急才會……”
把月錢停了?凌家是要亡了嗎?怎麼就到了連月錢都要停了,讓一大家子下人鬧翻了天的地步!
凌承遠這時候只覺得一陣頭昏,耳邊嗡嗡作響,好半天才穩住心神,吩咐玉蘭:“趕她們回去幹活,我去與表姑娘說!”
他再忍不住了,大步去了荷香榭,馮靜柔正叫了錦繡坊的繡娘給自己量衣,還特意吩咐她們帶了新做的衣料子過來,她要好好挑幾匹,做幾身華貴的衣裙,這樣才能襯得起她當家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