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還真有一家答應了,那是永寧當地的富戶於家,家中也有兩處綢緞鋪子,兒子卻是先天跛腳不良於行,願意花多些銀子娶個正經人家的姑娘進門,可但凡要些臉面的人家都不肯委屈了自家姑娘,只有馮家歡天喜地地答應了。
只是馮老爺那幾個不是個知足的,等到於家送了彩禮來,選了吉日把人抬了過去,第二日又登門討要錢財,於家就是個泥人也被氣得有了土性,無論如何不答應。
馮家父子居然不管不顧連打帶鬧尋死覓活地把人給搶回來了,帶著馮氏回了家,等著於家帶了錢財上門賠罪才肯再送回去。
於家當然不肯答應,也鬧到衙門去了,奈何馮氏也不滿意於家,非說是強娶,馮家父兄又是出了名的潑皮無賴,就這麼僵持了下來。
就在這當頭,凌承遠回了永寧去了馮家。
後面自然也不用說,一個是金科探花郎前程無限,一個是尋常商戶不肯再拿銀子,馮家父子順水推舟把馮氏湊到了凌承遠的榻上。
只是凌承遠一直以為自己是與馮氏心意相投情難自禁,卻不想早就落到了這一家子的圈套裡了。
凌玉錦聽了這消息氣笑了:“他還誇口說是探花郎,日日說我眼皮子淺,居然被馮氏那麼個玩意兒給糊弄得團團轉。”
“把這麼個爛貨撿了回來,還當個眼珠子似的護著寵著,真是瞎了眼了!”
雀兒輕聲問道:“要不要告訴大爺?”
凌玉錦嗤笑一聲:“當然不要,若是就這麼告訴她,還有什麼戲看,我可不能輕易饒了她!”
柳姨娘在房裡聽著丫頭說著也被氣得不輕,但她不是凌玉錦,臉上半點不露,倒是殷殷叮囑:“大爺今兒又出去應酬了,讓廚裡把醒酒湯備好。”
又吩咐冬梅:“你去把藥煎好了悄悄端進來。”
那遊方郎中給了幾包藥來,都是些看不出藥材的渣渣,讓照著日子煎了喝下去,只要月餘就能一舉得男。
柳姨娘如今就盼著能搶在馮姨娘前頭生下庶長子,如此也就算在凌家站穩腳跟了,就算馮姨娘是程老夫人的姨甥女,也越不過她去了。
只是那湯藥吃著有些奇怪,時不時覺著小腹墜脹,胸口也是悶悶的,說不出的感覺。
不過這些她也顧不得了,只要能生了兒子比什麼都強。
到了晚間,凌承遠從陳侍郎府回來,果然又是酩酊大醉,歪歪斜斜被下人扶進來。
柳姨娘正要上去伺候,卻眼尖地發現他身上的外袍好似換了,不是一早出門穿著的松石綠直綴了。
瞧著寬寬大大,倒像是穿著旁人的一般,腰間還繫了條大紅汗巾,怪模怪樣的。
“在侍郎府吃酒,斟酒的小廝把酒灑了,這是恩師的衣袍給我換上了,還讓我在客房沐浴休息了。”
凌承遠醉了還不忘炫耀一番:“這可是旁人不敢想的,恩師待我格外親厚呢!”
柳姨娘卻始終覺得奇怪,便是弄汙了衣袍,也不至於要沐浴呀,這陳侍郎還真是個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