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讓人知道,他這個皇帝,是個體恤臣子,將士的仁君。
平心而論,朱祁鈺有功利心,卻也想做一個好皇帝。
李青象徵性的推辭一下,便爽快接受了。
朱祁鈺笑著說了兩句體己話,便再次看向于謙,“於愛卿進宮,所為何事?”
“回皇上,文臣掌軍禍患無窮,”于謙認真道,“太祖、太宗、仁宣二宗,皆未開過這個先例,之前事急從權,但這個制度需立即改回來,並頒佈詔書。”
“這個……”朱祁鈺皺了皺眉,“這個先不急,朕考慮考慮。”
他這個皇帝做的時間太短了,壓根兒就不認識幾人,不敢胡亂放軍權。
于謙值得信任,其他人……有待考察。
“皇上……”于謙還欲再說,卻被李青攔下了。
他看得出來,朱祁鈺不是要打破常規,而是無可用人選,此時于謙執意放權,不免給人一種撂挑子的感覺。
“皇上,臣有本奏。”李青拱手。
朱祁鈺頷首:“准奏。”
“太上皇曾北狩之前,曾傳密詔給臣,讓臣轉告皇后娘娘。”
朱祁鈺一下緊張起來,“太上皇傳了密詔,什麼密詔,都寫了什麼?”
“只是口諭,”李青解釋道,“跟皇后說的一些體己話。”
“這樣啊。”朱祁鈺臉色訕訕,意識到方才有些過激了,找補道:“唉,也不知太上皇現在如何,李卿,你最後一次見太上皇是什麼時候?”
李青想了想,道:“奉王命旗牌馳援太上皇的時候。”
于謙一怔,隨即雙眉微微擰起。
他知道,李青撒謊了。
理由很簡單,李青奉王命旗牌是去馳援,而不是去找朱祁鎮,既是馳援就不可能那麼快,若是那麼快,朱祁鎮就不會丟。
而且,于謙從張輔、石亨那裡已經得知詳情,李青率軍趕去的時候,主力軍已經被衝散了。
先生為何撒謊……于謙參詳不透,他瞥了李青一眼,嘴唇蠕動幾下,最終保持沉默。
“除了皇后,太上皇可還有說其他?”朱祁鈺問。
李青搖頭:“這倒沒有,當時太上皇也沒料到韃靼會……呵呵…”
朱祁鈺恍然,沉吟少頃,點頭道:“既是太上皇的囑託,朕自不好攔你,來人,去請皇嫂。”
錢氏在皇宮裡沒什麼權勢,尤其是朱祁鎮出事後,地位甚至不如周貴妃。
但朱祁鈺仍是不放心,他要親自看著。
李青倒也有所預料,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兩刻鐘後,錢氏在小黃門的帶領下,來到中殿。
她眼睛紅紅的,神情憔悴,步履虛浮雜亂,狀態十分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