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當修天子之道。
朱祁鈺堅定了目標,不再想那些糟心事兒,整個人念頭通達起來。
“傳諭,令兵部都給事中李青,兵部尚書于謙,吏部尚書王直,禮部尚書胡濙進宮。”
“是,奴婢遵旨。”
“等等。”
小恆子轉過身,“皇上請吩咐。”
“讓他們去中殿吧。”朱祁鈺掃了眼已經關上的窗,“這天寒地凍的……通知御膳房準備湯鍋,多備些肉食果蔬。”
“是。”小恆子恭聲應是,停頓了一下,見皇上沒有新的指示,這才退出大殿。
…
~
中殿。
李青來時,于謙、王直、胡濙已經到了,殿中溫暖如春,火鍋湯汁翻湧,佐料的香氣撲面而來。
“李先生可算是來了,”朱祁鈺指了指餐桌對面的椅子,“坐吧。”
李青走上前,朝朱祁鈺拱了拱手,又跟于謙三人打了個招呼,拉開椅子坐下。
這次倒不是他擺譜,故意來晚的,而是他家在連家屯兒,離皇宮比較遠。
“此次京師之危,幸賴幾位愛卿盡心竭力,”朱祁鈺笑著說,“今日得閒,咱們君臣小聚一下。”
“食君之祿為君分憂,這都是臣子的本分。”四人拱手,異口同聲說著場面話。
朱祁鈺笑笑:“幾位愛卿不必拘禮,就是簡單吃個飯,都放輕鬆些。”
說著,他端起肥美羊肉片,用筷子扒拉著往火鍋湯汁中倒。
“皇上,臣來吧。”于謙連忙接過盤子,“哪有皇上忙碌的道理。”
“還是我來吧。”李青從於謙手裡接過盤子,開始下肉片。
在坐的幾人,朱祁鈺是皇帝,胡濙七十四了,王直七十,最年輕的于謙都五十一了,也就他最‘年輕’。
于謙也沒閒著,拿起一旁溫好的酒,先給朱祁鈺斟了一杯,又跟胡濙,王直,李青斟酒,最後才輪到自己。
胡濙、王直都是數朝老臣了,說是國寶級的人物也不為過,胡濙是建文二年的進士,王直是永樂二年的進士,二人為官數十年,早就把官場摸透了。
別看皇上說只是吃飯,但倆人都知道肯定是談國事。
且還是私密的事,不然也不會連個伺候的奴婢都沒有了。
兩個老傢伙正襟危坐,不是擺譜,而是在絞盡腦汁的想著如何應對。
做官做了這麼多年,二人一直屹立不倒,足見二人段位之高,尤其是胡濙,僅是尚書就做了二十多年。
火鍋湯汁翻滾,肉片浮沉,鮮香四溢,但倆人一點心思都沒在這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