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煦怔了怔,臉色緩和許多:“嗯,會去看的。”
“過幾天,是太宗忌日,身體允許的話,一起去吧。”朱祁鈺說,“不過若是吃力,也莫要勉強。”
“好好,”朱高煦不再自持,“不勉強,我去。”
朱祁鈺溫和一笑:“那成,到時候叫上你一起。”
“嗯。”
爺孫倆在此之前都沒見過,自然沒什麼感情,氣氛多少有些僵硬。
朱祁錦提議道:“屋裡有些悶,不如去院子裡透透氣吧。”
“也好。”朱祁鈺正有此意,確實挺尷尬的,另,他也想看看打夯。
兩個小馬紮,朱高煦坐一個,朱祁鈺坐一個,看著揮汗如雨的工匠們,津津有味。
“百姓生活還是……有些苦啊!”朱祁鈺輕聲感嘆。
朱高煦斜睨了他一眼,道:“已經很好了,莫要太理想化,歷來就是如此,有活兒幹,有飽飯吃,他們已是極大滿足;
過猶不及,太追求理想化,反而不美。”朱高煦難得說上幾句有水平的話,“利益是有數的,想再好,就要損害另一部分人的利益,你不是太宗,沒那麼強的震懾力;
別跟那個誰一樣,能力不強,志向不小,結果把自己給玩兒進去了。”
朱祁鈺怔了下,苦笑點頭:“有道理。”
小恆子眉頭越擰越緊,他已經看出來不對勁兒了,但他不敢說,皇帝都打啞謎,他自不會多嘴。
太監和臣子不同,他們的政治生涯只有一任皇帝,自不會做出讓皇帝不喜,提前被淘汰的事情。
朱祁鈺轉頭看向朱祁錦,問:“可是叫……祁錦?”
“是。”朱祁錦這會兒才猜出朱祁鈺身份,拱手稱是。
“嗯……”朱祁鈺呼出一口氣,露出和善笑容,“都是一家人,莫生分了。”
“一家人……”朱祁錦重複了一句,心中的柔軟被觸動,微微點頭。
他生在交趾,長在交趾,對大明並沒有什麼感情,但這簡單的一句,卻讓他有種濃濃的歸屬感。
朱祁鈺也不會知道,自己一句無心之言,又給大明多延長了數十年的利益。
朱高煦帶朱祁錦過來,是有深意的,這可是第三代的交趾接班人。
受感動的不只是朱祁錦,朱高煦也頗受觸動,再次嚐到了親情滋味兒,令他眼睛模糊。
在朱祁鈺身上,他看到了大哥的影子。
“太爺爺,我們回來啦!”一道嬌俏的聲音傳來,吸引了三人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