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願意致仕還鄉的愛卿,請上前一步,朕好做統計。”
百官面色難看到了極點,心頭更是震怒,短短兩年就有如此落差,他們無法接受,也不能接受。
但……
沒一個人站出來!
人走茶涼,一旦致仕還鄉,他們的權勢將會立即消失,離開廟堂,他們算個屁!
于謙心驚肉跳,雖然很過癮,但這次事態之嚴重,超越以往。
要知道,宣德皇帝都沒有這般強勢過。
他想勸說兩句,緩和一下氣氛,但又覺得事已至此,不是幾句話就能緩解的,且那樣還會讓皇上好不容易營造出的強勢,淪為泡影。
最終,于謙選擇了沉默。
“朕最後再問一次,誰贊成,誰反對?”朱祁鎮清朗大喝,聲音在大殿迴盪,振聾發聵。
鬱郁多年,於今時今日,他才覺得自己是個帝王,是一國之君。
痛快,太痛快了。
偌大的奉天殿,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許久,朱祁鎮一拂袍袖,“散朝!”
…
皇帝走了,但群臣一個也沒走,一個個呆愣原地,久久失神。
這還是他們認識的小皇帝嗎?
這一刻,他們前所未有的陌生。
李青緩緩吐出一口氣,轉身離開。
這次爭的利益,最直接,最巨大的利益,金錢。
這也註定了,這一次沒有任何轉還餘地。
不過,他並不擔心。
保舉制廢除,且將被保舉的官員清除後,文官集團的權柄已經大大降低,而且,召回鎮守大臣後,文官集團也影響不到軍隊了。
唯一的行徑,就是煽動百姓鬧動亂。
這點,京營足以應付。
終於走到這一步了,李青沒有開心,也沒有緊張,這一切都在他的計劃之內。
只要挺過去這次,再穩健個數年,然後逐一改制革新,這股歪風邪氣便能徹底壓下去。
打贏這一‘仗’,未來至少能穩定二三十載。
出了宮,李青騎上小毛驢往家走,沒走多遠,就看到了有家人拉著木車,哀哀哭泣。
木車上蒙著白布,一看就是死人了,但看白布下的形狀,又不像是人。
李青懷著疑惑上前,試探著問:“這位兄弟,你們這是……?”
那人見他官服上織的是禽,如今親人,嗷嗷哭道:“大人,東廠、錦衣衛,無法無天,將我老父活活折磨致死,連個全屍都沒留下啊……!”
“求老爺為我們做主啊!”扶車的婦人連忙上前,拉著李青的官服不撒手,哭訴道:“錦衣衛僅歸還了兩條胳膊一條腿,連個腦袋都沒留下,這讓我家老爺如何安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