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擺宴,一向是佳釀,這是所有人的共識,何況這還是皇上的婚宴。
誰也沒想到小皇帝如此不講武德,竟在婚宴上用地瓜燒。
真是……白瞎了這一桌子好菜。
“這是什麼酒?”楊溥咳得上氣不接下氣,老頭子剛才喝嗆著了,好懸一口氣沒上來,給憋過去。
這絕對是他有生以來,喝過最難喝的酒,沒有之一。
又辛辣,又苦澀,跟喝辣椒水兒似的。
與他一樣的人不在少數,至少李青這桌兒,基本都沒喝過。
于謙一臉古怪,他也沒想到小皇帝會在宴席上用這酒,解釋道:“這個是宣德薯釀造的酒,俗稱地瓜燒,酒雖烈,但很有味兒。”
是挺有味兒的……楊溥一臉無語。
郭璡、王驥等人也是無語之極,這酒是給人喝的嘛?
張輔新奇道:“這酒在軍中挺受歡迎的,沒想到皇上也愛喝。”
郭璡等人:皇上愛喝才有鬼呢?
接下來,就比較尷尬了。
官場是人情世故最重的地方,尤其是這種場所,同僚之間聯絡感情、巴結上司,都要用酒,這也是酒文化經久不衰的原因。
但地瓜燒太難喝了,平時喝酒是享受,這酒喝著簡直是遭罪。
人情世故不能少,酒又實在難喝,於是乎,眾官員開始改變策略。
摒棄了以前‘感情深,一口悶’,改成了‘感情淺,舔一舔。’
一杯酒敬來敬去,敬到最後還是一杯酒。
李青瞥眼瞧見,暗暗冷笑:都不願意品嚐民間疾苦是吧,成,總有一天,你們不得不品嚐。
他停下筷子,提起酒杯一仰脖,一口給悶了,品嚐著辛辣與苦澀,目光幽幽。
“李先生,本官敬你一杯。”于謙舉起酒杯。
李青回過神,重新倒了杯酒,跟他碰了下,一飲而盡。
笑道:“於大人說的不錯,這酒的確滋味兒無窮,不知幾位大人以為如何?”
眾大佬臉色訕訕,敷衍地點點頭。
李青笑笑,又給自己滿上一杯,舉杯道:“下官敬各位大人。”
郭璡等人舉杯意思一下,若是換個正七品,他們連正眼都不會瞧,但李青不同。
李青是帝師,尤其是今日的迎親正使身份,更讓他們這些人精看到了李青的潛力。
“哎?諸位大人怎麼不飲啊?”李青詫異,“是嫌皇上的酒不好喝嗎?”
“……”
這麼大一頂帽子扣下來,誰敢接話茬,只好捏著鼻子給幹了。
李青見這些人面容猙獰,一副遭老罪的模樣,心說:一個個給你們慣的,這官場,是該整頓整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