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佑樘一臉呆滯,信紙從指尖滑落,翩翩落地,他恍若未聞。
“佑樘,皇兒,皇上……”紀淑妃慌了,也顧不得舉止禮儀了,抬手拍著兒子的大胖臉,焦急道:“兒啊,你可別嚇娘啊。”
朱佑樘呆呆道,“母妃,父皇除了這封書信,還有說什麼嗎?”
“沒了。”紀淑妃道,“你父皇說,要是你知道了,就把這封信給你,其他沒說什麼。”
“真沒了?”
“沒了。”
朱佑樘滿臉痛苦,好一會兒,才緩緩冷靜下來:“母妃,父皇什麼時候走的?”
“你登基後的第三天,他就走了。”
“……”朱佑樘又問:“父皇帶了多少侍衛?”
“這個,好像沒有。”紀淑妃道,“他跟那神醫一塊兒走的,你父皇說是微服私巡去了。”
“沒帶侍衛?”朱佑樘瞳孔地震,隨即,又稍稍平復,既是微服私訪,也就是說沒人知道父皇身份……
但,終究是不安全。
朱佑樘來回踱步,卻苦無辦法。
最終,只能無奈長嘆:“我真的……唉,母妃你可真是害苦了我啊!”
紀淑妃安慰道:“佑樘你也別太難過,你父皇這也是為了磨礪你,再者,他又不是不回來?”
“他什麼時候回來?”
“這個……我不知道。”紀淑妃臉色訕訕,咕噥道:“你父皇又沒說。”
朱佑樘:“……”
許久,
他神色嚴肅,“母妃,這件事切不可向外人提及。”
“我知道,”紀淑妃點頭,不過,經兒子這麼一說,她也擔憂起來,“可這事兒沒辦法一直瞞下去啊。”
“交給孩兒吧。”朱佑樘嘆道,“總之,你什麼也不知道,太上皇微服私訪,只有朕知道,也是朕讓太上皇去的,與你無關。”
“這……”紀淑妃既感動,又自責,“佑樘,是母妃給你惹禍了。”
“母妃切莫如此說。”朱佑樘這會兒已經接受了現實。
天下無不是的父母,當兒子的哪有責怪母親的道理?
他故作輕鬆道:“真瞞不下去,朕也有辦法應對。”
“真的?”
“當然。”朱佑樘點頭,自信道:“朕是皇帝!”
“那就好。”紀淑妃放鬆下來。
她卻不知,兒子這自信的外表下,藏著一顆心虛的心。
此刻的朱佑樘,真可謂是無依無靠,孤家寡人了……
~
馬車‘吱吱呀呀’地前行著……
車內,朱見深閉目養神,王守仁卻是忐忑不安。
他竟然跟皇上……啊不,現在是太上皇了。
王守仁打死也沒想到,李青要等的人是大明成化帝。
這可真是…太刺激了。
王守仁見過朱見深,儘管只有一面之緣,他卻印象深刻,
沒辦法,絡腮鬍子大黑臉,太具有辨識度了。
“你這後生,老盯著我看做甚?”閉目養神的朱見深,突然來了這麼一句,嚇得王守仁一個激靈,連忙瞅向別處。
“那個……”王守仁再叛逆,也還沒到跟大明太上皇插科打諢的離譜程度,清了清嗓子,朝外面喊道:“先生,該換我趕馬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