鄴城中本來有數萬精兵,但之前大多被他派去鎮壓白巾軍,幾乎都死在了白巾軍手中,如今城中雖然還有幾萬守軍,但大多是老弱病殘和臨時招募來守城的新兵蛋子。
他不由看了一眼左右兩邊,從不少士兵眼中看到了恐懼和驚惶,心中更是猛然一沉。
事到如此,他也不知道究竟要如何才能扛得住城下的三十萬白巾軍的猛攻,守得住鄴城,難道就憑眼前這幾萬嚇得連兵器都拿不穩老弱病殘和新兵蛋子嗎?
此時,一片烏雲悄然遮住了太陽,使得天空不再晴朗,陽光不再明媚,天地間都籠罩在一片陰雲當中,似乎也在昭示著鄴城的命運。
但袁初還是不得不強行打起精神來,因為白巾軍起事幾個月來,每攻佔一座城池,都會將城中的世家和豪強甚至是富商屠殺殆盡,即使是白髮蒼蒼的老人和牙牙學語的孩子都不放過。
他不敢想象,一旦白巾軍攻陷了鄴城,他在城中的家小和族人將會遭遇到什麼樣的命運。
一旦鄴城淪陷,他不僅自己和族人性命不保,還會因為守不住城池致使大量百姓遇害而被後世永遠釘在恥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連帶他的家族也會受到牽連,遭千夫所指,受遭人唾棄。
這對於一向愛惜自己羽毛的他來說,比 死更難受。
因此,不論如何,不管付出多大的代價,他都一定要守住鄴城。
想到此處,他“哐當”一聲拔出腰間的佩劍,指著城下的白巾軍厲聲道:“冀州的兒郎們,你們的父母妻兒都在城中,若是我們不能守住鄴城,你們的父母都會成為白巾賊寇刀下的亡魂,你們的妻女都會淪為白巾賊寇的玩物,你們願意自己的家人遭受如此厄運嗎?”
“不願意!”聽袁初提到他們的父母妻兒,城上的守軍頓時一個個都面色漲紅,用盡力氣聲嘶力竭大聲喊道,似乎心中的恐懼也沒有那麼重了。
眼看守軍的士氣稍稍有些提振,袁初心中也多了幾分信心,隨後再次厲聲說道:“既然如此,你們就隨我一起殺敵,打退白巾賊寇,守住鄴城!”
“打退白巾賊寇,守住鄴城!”城上的守軍紛紛舉起手中的兵器跟著附和大喊,一時聲動鄴城,士氣更是為之一振。
此時的城下,高藩騎著白巾軍中為數不多的幾匹馬,看著城上突然大喊大叫的守軍,忍不住眉頭一皺。
他有些看不懂,原本士氣低落的守軍,怎麼突然就士氣大振了。
他不由看向自己身後一名留著山羊鬍的中年文士,有些憂心忡忡道:“遲軍師,今日還要攻城嗎?”
他口中的遲軍師看著城上士氣如虹的守軍,伸手捋了捋頷下的山羊鬍,淡淡笑道:“大王且放心,不過是困獸猶鬥罷了,今日儘管攻城,莫忘了我們除了這三十萬大軍,城內還有後手。”
高藩聞言不由一愣,隨後一陣哈哈大笑。
對呀,自己怎麼把那一著後手給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