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少人聽到這裡心中還是隱隱升起一絲希望,期待蕭恪可以提出一個合適的方案,從而保障他們這些寒門學子的利益。
但蕭恪故意停頓了一下,待看到下面的學子們一個個都急得搔頭撓耳的時候,才不緊不慢繼續往下說道:“有鑑於此,我打算從這一屆的州試開始,以門第分開取士,除了一甲的前十名舉人外,剩下的二甲舉人一律分左右榜錄取,左榜取六分,右榜取四分,左榜只取世家子弟,右榜只取寒門子弟。”
此話一出,在場的學子頓時無不譁然,很多人一時之間甚至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身材消瘦的學子大著膽子,用顫抖的聲音問道:“大都督,此話可當真?”
蕭恪重重一點頭,笑笑道:“我蕭恪就算再玩世不恭,也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昨夜我已經和百里先生商議過了,他也認為可行……只是他方才因為大動肝火,沒有來得及跟你們說罷了。”
聽蕭恪提到百里墨,在場的考生無一不心生慚愧,百里先生和大都督一直在想辦法維護他們這些寒門學子的利益,他們竟然還去質疑州試不公,自己可真不是東西。
不過很快,他們心中的慚愧很快就被隨機而來的狂喜所吞沒。
因為他們誰都清楚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從今往後的每一次州試,他們寒門子弟都至少有四成的人能夠金榜題名,躋身仕途,這對於他們而言,無異於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
在這種情況下,反而沒有人在意,為什麼左右榜是六四分,而不是五五開。
畢竟,每次科舉考試能夠保證有四成的寒門學子高中,對於他們這些寒門學子而言已經是一種巨大的維護和讓步了,做人不能太過得寸進尺。
長史杜靖看在眼裡,不由暗暗鬆了一口氣。
昨天晚上大半夜他和百里墨還有司馬劉煦三人被蕭恪派人請去大都督,當蕭恪提出將世家子弟和寒門學子分左右榜錄取時,百里墨對這個想法大加讚許,並認為既然州試標榜公平就公平到底,左右榜也不要六四分了,直接五五分,世家和寒門各取一半。
當時杜靖心中就“咯噔”了一聲,因為他人雖然是出了名的老實厚道,但並不蠢,知道若是左右榜五五分,只怕又要輪到世家那邊不滿甚至抵制了。
但他也聽說過百里墨這個人是出了名的固執,一旦他認定的事就是十頭牛也拉不回來,誰的面子都不買賬。
好在蕭恪並沒有跟他爭執,只是說明日先跟那些寒門學子提出左右榜六四分,若是他們對此有異議就改為五五分,若是沒有異議就先六四分,到將來到了合適的時候再改為五五分,百里墨最後對此沒有表示疑義。
最後的事實證明,蕭恪是對的,沒有一個寒門學子對這個分配方案有異議。
杜靖不由看向蕭恪,這一刻對他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大都督到底是何方神人呀,不僅老是能夠想出一些別人想不到的奇思妙想,就連人性也是拿捏得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