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蕭恪一雙眼睛有意無意看向侍中薛浦。
薛浦也注意到了蕭恪的目光,一時有些為難,他聽得出蕭恪這句話明面上是在問其他人的意思,但實際上是在要他表態。
之前太后董氏曾經代太子下過詔書,言天子年幼,朝中大事由皆由三省長官決之,若是遇到爭議不決之事,則由三省長官投票表決。
正因如此,薛浦此刻的表態顯得至關重要,甚至可以說直接決定是否對兗州用兵之事。
此時,王淳也將目光投到薛浦身上,神色微微有些緊張。
因為他心中清楚,薛浦今日的表態不僅僅決定蕭恪是否會對兗州用兵,更決定了將來的朝堂格局。
如果薛浦站在了自己這一邊,意味著王薛兩家將聯合在一起,足以跟蕭恪分庭抗禮,阻止蕭恪進一步重用寒門子弟,打壓他們這些世家大族。
可如果薛浦倒向了蕭恪那一邊,意味著自己這個中書令徹底成了一個可有可無的擺設,誰也無法再阻止蕭恪在朝堂上為所欲為,肆意打壓他們這些世家大族。
在他看來,雖然蕭恪是薛家的女婿,但薛家好歹也是關中六姓之一的名門望族,薛浦身為家主應該清楚他該做出怎麼樣的抉擇,不能為了一昧討好蕭恪而背叛整個士族階層的利益。
此時,議事堂內的每一位官員都將目光投放在薛浦身上,都在等待著他的表態。
誰也沒想到,下邳朝廷的第一次正式議事,竟然如此充滿火藥味。
薛淳看看蕭恪,再看看家主薛浦,心情更是比誰都緊張。
因為他很擔心家主會突然犯糊塗,站在王淳那邊,不僅會讓蕭恪對薛家不滿,甚至有可能會讓蕭恪對自己的女兒不滿。
不知過了多久,薛浦暗暗嘆了一口氣,隨即緩緩說道:“下官竊以為,劉昇世受皇恩,不敬天子,反而對洛陽偽帝稱臣,實在罪不容恕,下官贊成大將軍對兗州用兵,代天子討伐不臣。”
此話一出,王淳面色當即一片慘白。
他知道自己敗了,世家大族也敗了,敗得一塌糊塗。
他冷冷看著薛浦,身子略微向著另外一側移動些許。
這是一種姿態,意味著他們王家跟薛家在朝堂上徹底決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