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兒,差役看了一眼他們兩人的髮髻,隨後補充道:“洗澡的時候,你們頭上的髮髻要解開,否則不允許進入考場,明白嗎?”
虞叡和蘇璘連連點頭,差役這才走開去招呼其他考生。
待差役走遠後,虞叡不由感慨道:“蘇兄,你說得沒錯,大都督果然什麼都想周全了,如此做法,還有誰有機會能夾帶東西進考場……而且與搜身相比,也避免讓我們這些考生斯文掃地。”
蘇璘點點頭,淡淡笑道:“如此一來,大家都是各憑真才實學,就看誰最終能夠金榜題名了。”
虞叡也點點頭,心中驀然升起一股豪氣,慨然說道:“這次,我虞叡一定要金榜題名,光耀門楣。”
兩人很快下水洗過澡,重新換好州學統一配發的新衣服,但蘇璘很快發現衣服的衣袖中似乎繡有一行小字,抬起手一看,上面赫然就是“楚記布莊預祝閣下金榜題名”。
饒是蘇璘一向見怪不怪,此時也一時有些啞然失笑,想不到這個大都督竟然還有如此經商頭腦,竟然想到在給考生準備的新衣服上為楚記布莊做宣傳。
想來這批新衣服不僅不用大都督府掏一分錢,說不定楚家還要倒給不少銀子呢。
之後便是有差役根據考牒上的號碼將蘇璘和虞叡領到他們各自的考舍,說是考舍,實際上就是一個個三面圍起來的小格子,一位考生一間小格子,如此一來便可阻止考生間交頭接耳,甚至是私下傳閱答案。
蘇璘在自己的考舍內坐下,文房四寶和兩份考卷都已經擺好在他面前的檯面上。
蘇璘打開第一份考卷,發現這是一份貼經考卷。
所謂貼經,即猶帖經,就是補全文字,就是在儒學典籍中單獨摘出一大段文字,故意漏掉其中的幾個字或一兩句話,要求考生根據前後文補全。(是的,填空題的前身。)
不過這些考生不知道的是,蕭恪的本意是隻考策論,不考貼經,因為他感覺自己需要的是務實做事的官員,而不是死記硬背的書呆子。
但身為主考官的百里墨卻堅持不能取消考貼經,若是蕭恪不答應,他便辭去主考官一職。
百里墨的理由也很簡單,一個讀書人若是儒學典籍都不精通,那就是枉稱讀書人,一個如此不學無術之徒,怎配入仕為官,那不是壞了他百里墨的名聲嗎?
畢竟是自己費盡心思請來的經學大儒,最後蕭恪只能尊重百里墨的意願,同意州試同時考貼經和策論。
不過貼經難不倒蘇璘,畢竟他自幼便博覽群書,更有過目不忘的本事,對於儒家典籍早已經是爛熟於心,下筆更是如有神助,很快就答完了貼經考卷。
隨後蘇璘又打開第二份考卷,看到上面的策論題目赫然是《論前朝均田制》。
蘇璘不由笑了笑,輕輕一搖頭。
看來,蕭大都督還是喜歡在考卷中夾帶私貨呀!
隨後,他面色一正,提筆在考卷上寫下第一句話:“均田制者,國之本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