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我的話你是半分都沒聽進去是吧?不管怎樣,你這麼做都太過莽撞,可有想過後果?”
“哥,我只要他,不管後果……”
“你……罷了,看在你喊得這兩聲哥份上,去去去,滾進去思過去……”
“那你呢?”
“自然是替你去收拾爛攤子,孽債啊……”
腳步聲成了這段對話的休止符。
吱呀的開門聲之後是愈發沉重的關門動靜,緊接著又是一陣靠近的腳步聲,然後朦朧的床簾被掀開。
未及躲閃的眼神與賀寧玉撞了個滿懷。
“醒了?”
賀寧玉側身坐在床邊,伸手將人攙扶著靠坐起身,然後再將旁邊冒著熱氣的湯碗端過來,瓷白的手指竟然比那湯匙還要漂亮上三分。
薄唇抿了抿湯匙試過溫度後,賀寧玉這才喂到了藺子川的嘴邊。
苦澀在鼻尖蔓延開,時懷川下意識的皺了皺眉,“我,睡了很久麼……”
“倒也不久,不過就一天一夜罷了。”冷淡的聲音裡聽不到任何情緒的起伏,卻反倒給時懷川一種不寒而慄的錯覺。
就像是在注視著一個深淵,看似平靜,卻又深不可測。
“生氣了?”時懷川回憶起昏睡之前的事情,眨了眨眼,很無辜又很乖巧的看過去。
深淵又如何?
墜下深淵不過是回到了他的懷抱。
賀寧玉搖搖頭,清冽冷靜的開口說著沒有,可他握著湯匙的手背卻隱隱繃緊了青筋。
“明顯就是生氣了,還不承認?”
“喝藥。”
“好苦,能不能不喝……”
“可以。”
在肯定的答覆之後,湯匙收了回去。
緊接著賀寧玉低頭將碗中的藥湯一飲而盡,伸手按住了時懷川的後腦,換了另外一種方式讓他喝了藥。
嘴渡嘴的那種。
不給他絲毫閃躲的機會,霸道而偏執的模樣,就像是餓了許久的野獸終於捕獲到自己的獵物。
直至苦澀的褐色湯藥全部被迫嚥了下去。
時懷川只覺得唇上一麻,鐵鏽味貼著兩人唇縫蔓延開,按著他後腦的手臂很明顯的帶著失而復得的顫抖。
映入眼簾的是泛紅的眼眶,耳邊湧動著打顫的呢喃:“幸好,幸好醒過來了……”
時懷川忍不住好氣又好笑的嘆了一句:
“狗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