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
為什麼偏偏是你?
為什麼你一個入侵者,現在還能擺出這麼柔弱無辜而絕望無助的模樣?
為什麼——
濃烈的情感激烈在碰撞,顧雲牧迎著少女的目光——
他麻木的聽著自己的嘴自動開合的說著連他自己都覺得可笑的話。
“對。”
顧雲牧閉了閉眸。
在夜玖久瞬間明亮起來的目光中——
當他再度睜開雙眼時,心中已然做出了決定。
自願獻祭的法子有很多。
最為簡單有效的,便是讓夜玖久與這個世界擁有足夠的羈絆,藉此被世界打下世界烙印,融入這個世界。
當她融入世界的那一剎那,就算她不願獻祭,那作為世界意識的當世天道,也能強制吞噬……
至於這個羈絆應該怎麼構造……
“我們成婚好不好?”
就一次。
他發誓,在夜玖久死後,他也絕不會獨活。
他緊張的看著夜玖久,聲音酸澀。
在這一刻,可以說就連顧雲牧自己都分不清他究竟是想要夜玖久答應,還是拒絕。
肉眼可見的,在聽到顧雲牧提出這個要求後,夜玖久原先信賴的目光一頓。
她細細的盯著顧雲牧,原先攥著他的手,也淺淺放鬆了些許。
“……你,真的要與我成婚嗎?”
她的聲音輕的不可思議,即便知道夜玖久應該並不知道自己的盤算,可她那好似看穿了一切的目光,還是令顧雲牧不敢直視。
一片沉默間——
“你……不願意嗎?”
他故作輕鬆的抬眼,還不等再說什麼——
“好啊。”
又是輕飄飄的兩個字。
在顧雲牧沉凝的注視下,夜玖久抽回了自己的手。
她轉頭看著窗外,原先潛藏的那點點生機,好似不知不覺間散去了大半,懨懨的。
“我與你成婚。”
冷淡的音調不帶絲毫的喜悅。
若是換做之前的顧雲牧,想必能在第一時間發覺到夜玖久的不對,可此時的顧雲牧——
連自己情緒都不曾整合好,整個人都充斥著一種決絕撕裂感的他,顯然不會有這份心思。
顧雲牧很想對著夜玖久揚起一抹燦笑,可直到最後離開房間,也沒有做到。
腳步聲越來越遠——
荼蘼靜靜的現身。
“你知道你剛剛答應了什麼嗎?”
他神情冰冷而憤怒。
“你知不知道一旦成婚,你將會被世界所吞噬!”
“……我知道。”
朝著他看來的少女,似乎是太過傷心了,清冷的面容上,淚珠靜靜垂落——
她本來就生的好看。
原先的那股冰冷感,與此時的淚珠交匯,這本該毫不相干的兩種模樣,融匯在她的神情中,偏生顯得那般相得益彰,充斥著好似一觸即碎的破碎感。
濃重的絕望仿若無邊的海洋般一眼望不到頭,沉沉的徹底壓下了荼蘼心底原先的怒氣,唯留怒其不爭,但更不捨得大聲斥責的憐愛。
真的是……
見鬼了!
狠狠的在心裡扇了自己一巴掌,荼蘼深吸一口氣,嘴裡像是生吞了一噸檸檬的酸澀。
“就這麼——喜歡他?”
喜歡到明知道他在騙你,他想要你去送命,也願意成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