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解與臣的這個問題 ，赫連靖沒有立刻回答。
他安靜了片刻。
他跟解與臣回想起來的場景差不多。
都是葉凡最開始啟動陣法的時候。
赫連靖感覺自己好像從來沒有這麼震撼和害怕過。
他是知道葉凡這麼做的話，他需要承擔的後果的。
奇門在一定的範圍內，時間空間和吉凶，都是可以由施術者自由操控的。
但是當超過這個界限的時候，施術者就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輕則走火入魔，重則暴斃而亡，甚至一直殃及到自己的子子孫孫。
而一個非常鐵打的證據，就是他們老齊家。
九門裡面最後一代精通術法的人。
守了幾十年的規矩，卻在晚年子孫滿堂的時候不知道想了些什麼。
最後不知道觸犯了哪條天機，在最後的彌留之際沒有得到一個善終的好結果。
這個不好的結果，是非常嚴重的。
殃及整個齊家滿門沒落凋零，最後甚至到了家破人亡的地步。
這也是為什麼他明明天賦異稟的程度不輸諸葛清。
但是卻在中途被勒令，再也不準碰奇門，不準踏入這個圈子。
以及後來把他送到遠渡重洋之外的地方。
但是，卻沒想到最後，即便是遠渡重洋之外，他依舊沒有躲開命運的齒輪。
他在遠洋的異國，同樣是看著自己身邊的同伴一個個死去，或者變成怪物。
赫連靖改了名字，但是躲不過齊姓給他帶來的所有的東西。
躲不過他一定要揹負的東西。
最後，他也以失去了一雙正常的眼睛和時間流動的代價，變成他現在的這副樣子。
而且，在遇見葉凡之前。
他的心裡面，是一直都有一個有朝一日會變成跟實驗室裡面的怪物一樣的東西的預期。
從齊家還在的時候，一直到了百年後的現在，或者說是遇見葉凡之前的時間。
這樣的詛咒都是一直如影隨形的。
所以作為一個親身經歷者，赫連靖是知道要做到葉凡的這個地步。
葉凡付出的代價是怎樣的。
而且奇門的規矩就是，只給你選擇之前留機會。
也就是說，奇門只會給你做或者不做的選擇。
奇門，陣法，乃至人的一生，都是在不斷的選擇中度過的。
而奇門因為是真的可以給人帶來很多東西的。
所以奇門比人生還要殘忍的是。
它只給你做或者不做的選擇，卻不給你做了之後繼續做下去還是停下來的選擇。
做出了做和不做的第一步選擇的時候。就要為了這個選擇付出相應的代價。
如果選擇了不做，就要承擔沒有做這個事情的後果。
如果選擇了做，就要承擔做了這個決定後，需要付出的代價。
如果當時解與臣和張啟靈去打斷了已經做出了選擇的葉凡的話。
那葉凡受到的傷害，絕對不不比現在要小。
這是赫連靖對葉凡的這個選擇的所有的擔心和害怕的原因。
因為親身經歷過，他已經知道了這個選擇的可怕。
當然，例子也不僅僅是他們齊家這一門。
劉伯溫說起他優秀的孩子全都因為他的事業走在了他的前面的時候。
赫連靖其實一點都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