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輕的心被時間消磨殆盡,一點點灰暗。
這次的她,真的淪為了無家可歸的人。
這一切怪不了誰,是她活該,高看了自己,低估了男人的絕情程度。
沈雲輕是乘上最後一艘輪渡離開的。
這次的她,只買到了貨運艙的票。
擠在烏烏泱泱的人群裡,她格外的平靜,勉強從嘴角擠出一絲微笑。
手撫上突兀的腹部,這下真的就剩下她和孩子相依為命了。
到廣島的時候,是第二天的清晨。
外面天還沒徹底亮,空中下著小雨,沈雲輕從行李包裡拿出披肩,裹在身上,隨著人流下船。
她如今懷著身孕,拍淋雨感冒,不敢冒雨前行,站在安保室的屋簷下等雨停。
廣島雖然也是熱帶地區,冬天氣溫要比南海低了七八度。
天大亮後,雨漸漸停了。
沈雲輕叫了輛拉人的小三輪,讓大爺送她去房管所。
那邊負責房產的一些管理,租房子要更方便一些。
車伕見她是外地人,到了地方,不守職業操守,多收了她三毛錢。
沈雲輕目前沒興致跟他爭論,就當是破財免災了。
街道上沒什麼人,只有零零散散的幾個身穿制服的同志,往房管所裡走。
沈雲輕在路邊等了一會,看到掃大街的大娘,往這邊走過來。
拎著行李包,到她面前,禮貌的微笑著問:“大娘,你知道附近有出租房子的嗎?”
大娘抬起頭打量了她一眼,擰著眉心:“女同志,你外地的?”
沈雲輕看她不直接切入正題,懂眼神的往她手裡塞了一塊錢:“我男人在這邊部隊裡工作,家屬院沒分下來,我先出來租房住段時間。”
她胡編亂造起來,壓根不用打草稿,一言一行透露給大娘,她的底細。
大娘看她的肚子,疏遠的眼神,有了些許收斂:“你往前走到一個岔路口,拐進去裡面就有房子出租了。”
“謝謝大娘。”沈雲輕禮貌道完謝,拎著行李包往前面走。
走了大約六百多米,她到了大娘說的那個岔路口。
左拐進去,沈雲輕看到了青磚牆上,貼了租房的牌子,有幾個婦人站在路口說話。
沈雲輕站在牆前,看了一會牌子,轉頭看看幾位婦人:“大娘,你們知道誰家有空房出租嗎?”
高考政策放開後,進城打黑工的人不少,上面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提昌也不驅趕,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默契。
楊大娘打量了她一番,看到她手裡拎著的行李包,先試探一下底細:“女同志,你到這城裡來,是做些什麼?”
沈雲輕一成不變的借用,忽悠掃大街大娘的那套說辭:“我男人在部隊工作,家屬院沒分下來,我出來租房子住段時間。”
她說起謊話來都不帶眨眼睛,臉上的情緒十分到位。
楊大娘見她長的漂亮,也不像是幹壞事兒的人,滿意的點點頭:“你跟我來,我家有間房子還空著。”
沈雲輕拎著行李包,跟在她身後,七拐八拐的走到一間院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