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袁隗所說的第一句話,也是這句‘是仲穎啊,坐吧’。
當年董卓任職蜀郡北部都尉,後遷西域戍己校尉,被政敵暗算而免職,惶惶不可終日。
到了熹平二年,董卓終於在友人的引薦之下,得到了一個拜訪袁隗的機會。
他幾乎拿出全部的忠誠與熱血,來換取袁隗的認可。
這個坐在主位的老人,氣勢與當年一般無二。
只是聽到袁隗平淡的一句話,董卓就忍不住想再次向袁隗跪拜,叫上一聲袁公。
不過董卓到底還是忍住了。
今時與往日不同,如今董卓執掌洛陽,天子都被他握在手中。
區區袁隗又算得了什麼?
當年袁隗請董卓入座,董卓是一萬個不敢,戰戰兢兢的站在堂內,口中對袁隗極盡阿諛。
如今他終於可以坐在袁隗面前了!
董卓堂而皇之的坐在袁隗面前,拾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董賊也不會品茶,只覺得茶葉確實挺香,便一飲而盡。
“哈哈…老太傅,茶不錯。”
袁隗都不抬頭看董卓,把玩著茶杯沉聲道:
“仲穎啊,你這次來京讓我很失望。
老夫讓你辦的事,你根本沒有辦妥,你可知罪?”
董卓聞言一驚,腿一軟就要給袁隗跪下,一聲‘袁公恕罪’便要脫口而出。
他剛站起身,便想起自己的身份不同,便又坐回原位。
“嘿,老東西,咱家差點被你唬住了。
咱家現在是大漢的相國,天下之事都由咱家說了算!
你一個行將就木之人,又豈能問罪於我?”
袁隗輕輕抿了一口茶,說道:
“在老夫心中,你與當年沒什麼兩樣,只是我袁家的家奴罷了。
你現在若是迷途知返,還能活命。
你想要的榮華富貴,老夫依舊可以給你。
若是執迷不悟,很快便會死無葬身之地。”
“你胡說!”
董卓拍著桌子,對袁隗大聲怒喝。
“現在你的命都在我手上,任我生殺予奪!
你又有何能耐掌握咱家的生死!”
袁隗的態度,令董卓十分憤怒。
按董卓的想象,袁隗這時候不應該向自己搖尾乞憐,祈求自己饒他一命嗎?
“呵呵…吾侄本初、公路集結天下諸侯,已經攻破了汜水關。
汜水關都破了,洛陽還會遠嗎?
仲穎啊,老夫當初謀劃讓你入京,是因為你對我袁家足夠忠誠,我們可以借你的手掌控朝堂。
可你來了洛陽之後,自以為得勢,便不聽我袁家的話了。
你以為你這樣做當真是對的嗎?
你的所作所為,只是讓老夫多費些功夫罷了,袁家依舊是袁家。”
“而你…我袁家既然能成就了你,也能輕鬆毀了你。
待大軍破城之日,你恐怕會死無葬身之地。”
“不可能!”
董卓喘著粗氣道:
“咱家手下有四十萬大軍!
就算天下諸侯全力來攻,我也擋得住!”
“呵…就算你能擋住,洛陽一地能養兵多久?
老夫早就在冀州、汝南兩地藏了無數鎧甲、兵刃與金銀,莊園之中青壯無數。
本初與公路一南一北,很容易拉起兩支數以十萬計的精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