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後,稍微緩過神的楊七七終於醒了過來,迷糊地揉了揉眼睛,嬌軟嚶嚀出聲。
“表妹,你醒了?”頭頂上方傳來叱雲南關切的聲音,身後是一堵溫熱堅實的胸膛,鼻尖充斥著清冽霸道的氣息。
他不是穿著鎧甲嗎?不是應該冰冷又堅硬嗎?怎麼會這般舒適?
狐疑地抬頭看了叱雲南一眼,楊七七將手背到後面,悄悄地摸了摸。
入手的觸感溫暖又緊實。
他脫了鎧甲!
叱雲南啊叱雲南,縱使你如何陰險殘忍,對李長樂卻是一如既往的溫柔寵溺。
甚至體貼到可以為了她卸下將軍視若生命的戰甲……
就這點看來,倒是一個值得拯救的人。
思及此,楊七七扯唇婉婉一笑,小鳥依人地靠在叱雲南懷裡,柔聲輕訴道:
“表哥,長樂是特意來此見你的。事出緊急,只給母親留了書信一封。
這番任性舉動,恐怕回去會受母親責罰……可表哥一向待長樂極好,長樂不能眼睜睜地看著表哥出事啊。”
聽了前面幾句話,叱雲南正為楊七七感到擔心,可後半部分又令他如墜雲裡霧裡,一臉不解道,“表妹此言何意?”
楊七七不答反問,“表哥可是要去圍剿河西王?”
叱雲南神色一頓,只一瞬便恢復如初,“可是姑母告訴你的?”
反正這消息叱雲南半個月前便派人告知了叱雲柔。
只不過叱雲柔知道叱雲軍今日動手,故而臨門一腳,昨天才告訴了她。
“沒錯。”楊七七不置可否,料定無人知道她僅僅一日便抵達涼州,叱雲南自然會以為她早早就從叱雲柔口中得到了消息。
對叱雲南,她可以假裝十日前便從平城出發。
至於回京後如何不露破綻,還須從長計議。
思索著圓謊的對策,楊七七暫時陷入了沉默。
叱雲南低頭看了楊七七一眼,便目不斜視地看向前方,驅馬的速度有所加快。
“表妹跋山涉水冒險前來,是為了圍剿河西王一事?”
“嗯嗯。”楊七七點點頭,細著嗓子軟軟撒嬌道,“長樂希望表哥不要去圍剿河西王,因為……”
她將對叱雲柔說的話原封不動地又說了一遍。
末了,還泫然欲泣地補充道,“表哥,長樂並非無中生有。
實在是前些日子大病一場,昏昏沉沉之際,彷彿看到了表哥圍剿河西王后,叱雲家血流成河的模樣……
表哥當長樂疑神疑鬼也好,當長樂貪生怕死也好,可不可以為了長樂,放棄這涼州的財富?”
說完,已然哭得梨花帶雨,眼淚大顆大顆地掉在叱雲南的手套上,一朵朵暈染開來,聚成片片淚花。
“表妹……”楊七七一番功高蓋主的言論本就令叱雲南若有所思,她的眼淚又像滾燙的石頭般一下一下敲擊在他的心頭。
怔怔地望著手套上溼漉漉的一片,依稀間似乎透過那淚漬看到了汩汩鮮血,叱雲南瞳孔一縮,忙拉住韁繩停下馬兒,揚聲高喚道:
“眾將士聽令,今夜計劃取消,派人通知李大人,即刻撤出河西王府。”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