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柳眸底閃過一抹詫異,俯首看了看楊七七靈活打結的小手,便將探尋的目光移到了她的臉上。
“怎麼,不敢撕我的衣服?”
“才不是呢。”楊七七努了努嘴,伸手解下另一條絲帶,輕柔地繞過相柳的左腿,調節到合適的鬆緊開始打結。
“受傷的人是哥哥,我用哥哥的衣服包紮,再合理不過,何來不敢一說。
只是哥哥受傷已經很狼狽了,我不忍心再給哥哥添堵……好了。”
拍拍手心站直身子,楊七七呼了口氣後退兩步,得意地比了一個“OK”的手勢。
相柳挑了挑眉。
這是何意?
楊七七故意不解釋,反而從袖子裡掏出一顆帶著根莖的草,笑著遞到相柳面前。
“把這個嚼了,裨益於補氣養血。”
炙甘草?!
一種生長於懸崖峭壁或礫石山坡之上、用於調理外傷性出血的良藥。
是軍隊裡常年必備的物資。
莫非她是去摘炙甘草才摔了一跤?
相柳冰冷的表情出現了一絲皴裂,琥珀色的眼眸亮起了一抹柔光,生硬的語氣也不覺溫和了許多。
“小丫頭,敢嘲笑我狼狽,真是膽子不小啊。”
說話間,骨節分明的手指已接過炙甘草,毫不猶豫地放到唇邊,緩緩嚼了起來。
“略……”楊七七調皮地吐了吐舌,以此掩飾心中的依依不捨,隨即笑著揮了揮手。
“哥哥,很高興認識你,我要回去了,咱們有緣再見。”
相柳咀嚼的動作停了一瞬,眸光閃了閃,不一會兒便穩住心神,面無表情地睨著楊七七,端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看在你為我療傷的份上,便饒了你的眼睛和腦袋。
最好別讓我再見到你。”
楊七七並未放在心上,低頭扯開布包的線扣掏出三張壓扁的燒餅,俯身放在了先前搗藥的位置。
“受傷了也要記得吃飯……哥哥,後會無期。”
相柳不為所動,閉著眼睛優雅地咀嚼藥草。
楊七七無奈地嘆了口氣,又深深地看了相柳一眼,便拖著扭傷的左腿,緩緩走到稍顯開闊的地方,隨即輕點腳尖,躍身衝破密林,頭也不回地向著雲端飛去。
直到四散而逃的鳥兒恢復了寧靜,相柳才睜開微紅的眼眸,怔怔地望向她消失的那小片天空,一口吐掉了越發苦澀的炙甘草,並凝氣打飛了那三張燒餅……
…………
密林外,楊七七體力不支地癱倒在地,一口淤血再次吐在了地上,狼狽的小臉蒼白如紙,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主人,你再忍一忍,我這就帶你進中轉站療傷。】
“等一下,讓我再緩緩。”
楊七七虛弱地擺了擺手。
“他隨便一掌就能把我打到內出血……這樣真的不行。
小磕,你再幫我找找適合我修煉的秘籍。
我才不要五十年後出來闖蕩江湖還能輕易被人打趴,我要做打趴別人的那個。”
【好的主人,等回去了我立刻就找,走吧。】
“嗯。”
白光再次籠罩在楊七七身上,嗖一下化作星點,眨眼間便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