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正是午膳時間,食堂裡坐滿了人。
眾學子三三兩兩擠在一起,邊吃飯邊談論著八卦。
“哎,你們聽說了嗎?王藍田被他爹花錢贖回去了。”
“什麼?這世道真是有錢能使鬼推磨,蓄意傷人致重傷都可以平安無事,天道不公,天道不公啊!”
“那祝兄……祝小姐的傷豈不是白受了?她要是知道了恐怕會氣死吧!”
“急什麼,你們聽我說完呀。
王藍田被撈出去之前已經被嚴刑拷打過了,好像傷得不輕,還不知道有沒有命活。”
“真的假的?”
“你這都是聽誰說的?”
“我哥就是州衙門的捕役,上次抓王藍田的就有他。
昨天他來給我送枕頭時說的。”
“枕頭?李豐,你多大了還要家裡人送枕頭,沒斷奶吧?”
“哈哈哈哈……就是,你這是聞不到孃的味道就睡不著覺嗎?”
“要……要你們管??於元,都怪你,都怪你把我之前睡的枕頭洗了!”
“大哥,你那枕頭都發臭了,跟你睡一個床誰受得了?我好心幫你拿到浣衣所洗了,你還不領情,真是好心沒好報!”
“哈哈哈哈……”
“笑什麼笑?我……我是戀家,那……那又怎麼了?
總比祝英臺女扮男裝跟一堆男人混在一起強!”
一直安靜吃飯的馬文才倏爾黑了臉,手中的筷子啪一下斷成四截。
“誰在說我壞話呀?”
忽然,一道清脆嬌軟如出谷黃鶯的女音在耳邊響起。
眾人聞聲看了過去。
霎時間,便聽到無數倒吸涼氣和筷子落地的聲音。
食堂門口,女子一襲淡藍色襦裙,弱質纖纖,婀娜多姿。
如瀑的長髮半綰著盤在頭頂,只用一對簡雅的簪花彆著。
柳眉,明眸,貝耳,朱唇,皓齒……雖淡施粉黛,卻依然明豔不可方物。
逆光下,她巧笑嫣然,如仙女下凡,腳踏輕雲蹁躚而至。
“英臺……”馬文才滿眼驚豔,欣喜地奔了過來,“你怎麼出來了?傷口都好了?”
“我沒事。”楊七七衝馬文才溫柔一笑,眼神示意他先別說話。
馬文才會意,乖乖地退到一旁,眸子裡的愛慕濃得幾乎滴出水來,一眨不眨地盯著眼前天人之姿的可人兒。
楊七七滿意頷首,悠悠踱步至李豐桌前,面無愧色,明媚輕笑道:
“孔子曰,君子食無求飽,敏於事而慎於言,就有道而正焉,可謂好學也已。
我長離家舍父母,只為一心向學。
花木蘭尚能女扮男裝代父從軍,我效仿先賢求學省己,又何錯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