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時,御茶房。
輪休的楊七七獨自一人於屋內看閒書。
正看到精彩處,外面就傳來了李德全高亢的聲音。
“若曦……若曦……”
楊七七趕緊把書合上,用力拍了拍笑到僵硬的臉頰,誇張地動了動嘴巴,胡亂揉了揉髮髻,又狠狠地掐了大腿一下,然後才耷拉著腦袋有氣無力地迎了上去。
“若曦呀,我有……”李德全興沖沖地走進來,卻見楊七七正杏眼含淚地望著自己,他的心不由得一軟,忙止住了笑意,關心地寬慰道:
“若曦,皇上並無將你許給太子的打算,你不必如此渾渾噩噩。”
“真的嗎?”楊七七故作驚喜地看著李德全,“李公公,是皇上親口說的嗎?”
“是,萬歲爺親口說的。”李德全用拂塵揮了揮楊七七凌亂的旗頭,笑罵:
“你呀,什麼都好,就是心思過於敏感了。
這萬歲爺還沒拍案定論呢,你自個兒倒是先鬱鬱寡歡起來。
快擦擦臉,整理一下儀容,如此襟釵凌亂的,成何體統!”
“是,謝謝李公公。”楊七七如釋重負地笑了,便轉頭跑去對著正門口的辟邪銅鏡打理起頭髮。
李德全目光溫和地跟在一旁看著,趁機打探道:
“你不想嫁給太子,其中緣由,大家都心知肚明,我也不多說什麼。
只是若曦啊,萬歲爺視你如親生女兒,最後還是要把你許給好人家的。
依我看,這京城其他的貴公子都比不上幾位皇子。
萬歲爺英明,定然比我這個奴才想的更加長遠。
所以……若曦,你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
鏡子裡,李德全的笑臉和藹又慈祥。
楊七七心中一暖,忙停下手裡的動作,轉身面對李德全,直言不諱道:
“李公公,若曦不過是戍邊將軍的女兒,出生著實算不上嬌貴。
能得萬歲爺青睞,御賜婚事,自當結草銜環,銘感五內。
可若曦自幼在西北長大,早已習慣了無拘無束的生活,也見識了相濡以沫的感情。
所以……若曦雖不敢奢求一生一世一雙人,卻也渴望能與未來的一半從相識相知到相許相依。
太子爺和若曦既未相知過,又何談相許?
李公公,如果萬歲爺註定要把若曦許配給其中一位皇子,若曦心裡首選的,自是相熟的……”
剩下的話雖然沒有說完,其意思卻是不言而喻。
李德全會意,心裡終於有了譜,忍不住鬆了口氣,連連點頭道:
“好,你既有擇婿的標準,我心裡頭的這桿秤才算有了精確的衡量,不怕你這丫頭冒死抗旨了。”
楊七七感動不已,面上卻一副不知所云的模樣,蹙眉問道,“李公公這是何意?”
李德全沒有回答,而是扯著嗓子對著門外大喊,“進來吧。”
楊七七順著指引奇怪地看了過去。
只見王喜高舉一道聖旨低頭小跑而來,喜滋滋地把它遞給了李德全,然後滑稽地對著楊七七擠眉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