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談談。”君燁嗓音清冷,刻意收斂。
南弋沒有看他,自顧自地收拾著東西,“你要談什麼,現在便可以談。”
“你為什麼又對我這般冷淡?”君燁心底止不住泛出酸澀,呼吸低沉。
南弋一頓,卻沒有答話。
“還是因為他,是嗎?”他收緊了身後的掌心,似乎在掩藏著什麼。
南弋終於看向站在自己面前身著銀白色衣裳的君燁,這般清冷如玉的模樣同昨夜陰冷弒殺的他,當真是判若兩人。
院中綠樹巨大的一團樹蔭包圍著兩人,蟬鳴不止。
“昨夜,你本是準備殺了容潯,是麼?”
君燁看著她的眼睛,並不打算撒謊,“……是。”
南弋出聲一笑,抬手拂起耳邊被微風吹亂的碎髮,似笑非笑地看著君燁。
“那般情形之下,殺他,我並沒有錯。”
“是,你當然沒有錯。”南弋放下手中的器具,拿起一旁的溼帕子垂眸擦著手。
“你是一國太子,誅殺反臣天經地義,百姓也會為你歌功頌德。你這個太子,當得一向稱職,也一向理智。”
她忽然抬眸,闖進君燁的眼底。
“可那時我若是攔著你,你該當如何?”
“南弋,那是未發生過的事,如此假設有何意義。”
“若是我非得想要你的答案呢?”南弋追問。
“……我依然會殺他。”
南弋聞話一笑,認真看向君燁的眼睛。
她有時候想過,她和君燁本質上都是同一類人,過分理智,只會相信自己的判斷。
他是太子,籌謀算計太多,權衡利弊太多。人心摻雜太多東西,便很難心澄如鏡。
她不喜歡太子妃這個身份,同樣也不會為任何人留在這盛京。
當昨晚她看到了君燁高高在上,只需一句下令便能殺死數百條人命之時,她便已經清楚看到他們之間的鴻溝。
而這道鴻溝,她不會為了君燁邁過去。
“過些日子,我想回一趟谷裡見見師父。我答應過給你解毒,不過此事重大,有些細節我還需要同師父商量研究。”
君燁靜靜看著南弋,眸光卻一點點暗淡了下去,呼吸慢慢變得壓抑。
她又是這般在他面前掩藏心事,而他永遠都猜不透她到底在想什麼。明明昨日,他們還在互相傾訴,她還對他說著許多動聽的話。
可如今患得患失的,終究只是他。
“到時候,我陪你一起回谷。”
南弋一笑,“好。”
君燁習慣性地拿著帕子替她仔細地擦著手,南弋也沒有拒絕。
這樣的事,他為她做過很多次。
小黑趴在樹上看著下面的兩人,尾巴搖得甚是歡快。
“喵~喵~”
小魚乾!小魚乾!
“君瑾華……”
“叫我瑾華。”
南弋下意識地緊了手,卻被君燁用力握住。樹蔭吹動,左右搖晃。
她還是沒有開口單獨喚他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