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楚楚似乎隱隱猜到了什麼,臉色越發慘白,身側的手指止不住抖動。
方才君睿的話裡,隻字未提他自己如何,卻是給她安排了後路,甚至連合離之事都讓她自己做主。
送她出城之後,他要做什麼?
什麼叫做寧王府存不存在?
她預想了一個可怕的情形——君睿在拿他現有的一切去賭一條出路。
而這份賭注的結果,非生即死。
“王,王爺……您是皇子,聖上如何都會顧及您的。咱們閉府過日子,就像現在……平平安安的,難道不好麼?”
君睿抬眉嗤笑著,神情逐漸多了些瘋狂,眼底冷意洶湧。
“我的王妃,可真是天真。”
他的好父君能將張家斬草除根,廢了他的母妃,自然也會將他變成一個予奪予殺的無用皇子。
知子莫若父,父君養育他這麼多年,又豈能不瞭解他的野心。帝王最是猜忌,如何會留著他這樣一個暗藏野心的皇子。
他若是一心貪生,一輩子便只能做一個軟弱無能的廢物。
可即便父君放過他,他那好大哥也定然不會放過他。君燁回盛京,只是為了復仇,圖謀已久。
故去的榮惠皇后是如何死的,恐怕無人比張家更清楚明白。
君睿也知道自己後來擁有的一切,不過是取代了君燁。
他和君燁之間,猶如棋盤上黑白兩子,宿命糾纏,必為仇敵。
*
“今日秘密送你出城,本王要你帶上一個人。”
“……誰?”
“妙妙。”
黃楚楚有一瞬間的茫然,似乎不相信自己聽到的話,卻又沒有勇氣重新確認。
她帶著不甘質問道:“王爺如今是護不住她了麼?”
他滿心滿眼都是那人,如今擔心那人安危,竟然放心讓那小姑娘跟著自己走。
君睿就不擔心她自私自利,置那小姑娘安危於不顧,不加以庇護麼?一旦離開寧王府,那樣一個容貌出色,痴傻天真的小姑娘如何能安好無虞?
“王爺就不怕……”
“你未曾為難苛待於她,甚至多有庇護,這些本王都知道。”
“所以本王不信任何人,只信你一人。”
“王爺如此託付,妾身怕是擔當不起。”
“只當我求你。”君睿言辭懇切,擲地有聲。
黃楚楚慘淡一笑,如何也未曾想到君睿竟為了一個小姑娘放棄王爺的身份和尊榮去求人。
在他心底,到底將那小姑娘看得有多重?
一個不知世事的痴兒少女,竟然能讓醉心權力的王爺用情至此。
當真是匪夷所思。
黃楚楚越發覺得這命運奇妙,萬般不由人,也算不得。
“我答應你。”
“不以王妃的身份,只是以我自己的名義……答應你。”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