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的夜梟同他一樣,丟了半條命被扔進了詭啟之地的血沼,不人不鬼活了數月,爬著出來撿回一條命。
玄決是他從詭啟之地的死人堆裡救回來的,渾身上下無一處完好皮肉,爛肉生蛆蟲。
而齊律,是伶人之子,主動奉他為主。
似乎周遭所有人的命,從未順遂過。都說萬般都是命,半點不由人。
他偏不信。
他到底是要奮力搏一搏,好好看看這塵世間的命,到底誰能做主。
君燁忽地起身,一把推開窗子,一陣清風吹散了滿屋的檀香。
放眼望去,白雲漂浮,盛京城繁華如許。
“夜梟,你同我來這盛京有多久了?”君燁問著身後的人。
“回主子,已有七年八個月。”夜梟不知君燁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事。
“倒是快八年了。”
君燁轉身,衣袖微揚,他看著三人道:“再過一段時日,也該回谷中看看。”
等到那時,子霄谷的青果想必也熟了。
盛京的一切,終將……塵埃落定。
*
就在此時,一隊商客押送車馬沿著子霄閣旁邊的長街向著城南而去,看樣子,像是要出城。
而對於這些商客,百姓們早就見怪不怪,習以為常。
若是仔細看去,那商客其中一人眼角長著一顆淚痣,眼神中帶著警惕,束髮用的是一支再普通不過的竹木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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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安郡。
一處官道上疾行著三匹馬,揚起一路塵埃。眼看著天將下雨,烏雲翻滾。
祝長歌勒馬停下,“師兄,大雨將至,不如暫且停一停。”
“是啊大師兄,此處地勢崎嶇,等大雨過去才好繼續趕路。再有兩日,便能到龍騰國交界。”程鈺跟在晏行舟身後道,“況且已經連續趕路幾個時辰,馬兒也累了。”
晏行舟不由得皺眉看向遠處,幾座山擋住了去路。他貼身護著包袱,不敢絲毫放鬆警惕。
這裡面的東西,關乎到踏寒許多弟子的性命。
那是他的師弟江瑾華給踏寒中毒弟子暫時壓制毒性的藥物。他無論如何都不能讓這些藥出事,更要儘快送回踏寒。
“下馬休息,停雨之後繼續趕路。”
找到一處破山神廟,三人簡單收拾了一番,希望這場雨儘快過去。
“大師兄,回踏寒之後是不是要將江瑾華的身份告訴師父和長老?”祝長歌問道。
晏行舟垂眸,眉頭微蹙:“這些藥是江師弟給的,自然要解釋來歷。”
況且江瑾華師弟能把身世身份坦白告訴他,自然也預想過以後的情形。雖是隻字未提經歷種種,晏行舟到底也知道他這師弟這麼多年受的苦楚,怕是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