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多年您一直在找他,未曾放棄過。為了他,您連餘氏之主的位子都可以放棄。更何況那個孩子要不是有您的庇護,如何能走到現在?做了這些,還不夠嗎?”
古影跪在了夫子面前,聲音哽咽。
“公子,求您了,放過自己吧。”
餘裴抬頭看著綿綿不絕的青山,頭頂的落花四處飛揚。
出去嗎?
他還能出得去嗎?
*
離開玉鳴山的時候,南弋仍舊給藥王磕了三個頭。
“師父萬千保重。”
藥王看著她嘆了幾聲,“你是我最小的徒兒,學業上讓為師省心,可為師最不放心的就是你。往後的日子,得要常來看看。”
“徒兒知道,會時常給師父寫信。”
鶴驚寒道:“師父何必如此,倒也不是永遠見不著面了。您不是說等玉鳴山事情結束些,便一同下山雲遊麼?雲遊一定得去清元門。怎麼,您倒是忘了昨晚說過的?”
藥王輕哼了聲,“誰讓你這師妹淨不給我省心,得讓她多惦記惦記為師。”
福安眼睛一亮,抓著鶴驚寒的衣袖道:“下山雲遊?我們都去嗎?我可以去嗎?真的可以下山嗎?”
“我們自然都去。”鶴驚寒微微笑著。
南弋聽完,也沒想到藥王能願意下山雲遊。畢竟,藥王已經十多年沒有出過山了。
“那徒兒便等著師父師兄福安還有谷大哥一起來清元門。”
藥王揹著手,鬍子一吹,“囉囉嗦嗦,記得把那青玉藥鼎帶上,為師可不幫你帶去清元門。”
“好嘞!謝謝師父!徒兒在清元門等您!”
“走吧,莫要誤了時辰。”
南弋衝著幾人擺擺手,身影消失在了竹林之中。
藥王嘆了一聲,“下了山,更不讓我省心。自己的路,終歸要自己走啊。”
“師父,不是還有徒兒在麼?何必如此感傷?”
“對啊,老頭兒,鶴大哥以後不在了,我一定孝順你!我給你養老送終!”
鶴驚寒拍了下福安的腦袋,“你看你的鶴大哥像個早死的嗎?”
藥王哼了聲,“你孝順我?給我養老送終?我的玉鳴山都要被你這小鬼頭給禍禍完了!棺材本都倒貼進去!”
……
子霄谷外。
南弋身後不少人馬,守在谷外的羽麟衛得到消息已經提前候著,阿落和燕無歸幾人各自背了一個包袱騎馬在南弋身旁。
南弋握緊韁繩,垂眸看著君燁。
“怎麼?捨不得我了?”
“我看捨不得的人是你。”
君燁笑了笑,“我這太子殿下也該活著回盛京。盛京事了,我便去找你。”
南弋眸色沉沉地看著君燁,沒有細問。
盛京的確有太多的事情需要他親自處理,一國太子牽扯到了太多的利益權勢,這位盛京的太子殿下終歸是要回去。
他是太子。
不只是他一個人的太子,而是整個國家的太子。
他們揹負著各自的責任。
君燁微微仰頭看著穿了一身紅衣的她,眼底的熾熱和光亮似乎要溢出來。陽光撒在他們身上,渡上了一層朦朧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