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此處之前,靜姑叮囑,這學莫堂的餘夫子不喜別人直視,見夫子一概都得低頭,無應不得抬頭。
“夫子,這便是夜衛夜煞大人挑送過來的人。請夫子過目。”
這千機山是培養殺手暗衛的地方,卻讓一個所謂的夫子來教授初來的新苗。看來,這個夫子不單單是個“夫子”。
“有勞靜姑。前幾日姑姑說的初霽茶,我已經派古青送了過去。”
南弋低著頭,看不見對面說話人的樣子。本以為靜姑口中的餘夫子是個上了年紀的老頭又或者是早已步入中年的男人,不曾想,那人一開口便讓南弋有些驚訝。
這餘夫子是個十分年輕的男人,聲音清澈儒雅,與靜姑說話彬彬有禮,透露一股子優雅從容之氣。
南弋有些好奇,他長什麼樣子。
“多謝夫子,若無事靜姑便退下了。”
“姑姑慢走。”
待到靜姑走了之後,那座位上的人慢慢開了口,語氣頓時冷淡。
“古青,交給你了。”
“是,公子慢走。”
南弋低著頭瞥見那人的白色衣角慢慢消失在了拐角處。
“都抬起頭來。”那叫古青的人道。
南弋抬頭,看見對面站著一身玄青色衣裳的人,墨髮半束半散在腦後,穿著黑色的皮質束袖和長靴。
入了夜幕的盛京,比起白日來更多了幾分難以拒絕的誘惑魅力。
華燈初上,這座一國之首的城池,才是真正展示它繁華如夢的時候。
在那城南一處頗為安靜的長街上,子霄閣依舊是明燈如晝,大門緊閉,將外面所有的聲音都隔絕在外。
“主子,那邊送來的信。”
一雙修長白淨的手接過呈上來的信,明黃色的燭火之下,男人的側臉顯得越發立體深邃,眼眸低垂,靜靜看完信上所有的內容。
男人倒是沒說些什麼,藉著燭火把信給燒了。
“老爺子如何?”
“依舊閉關不出。”
君燁淡淡道:“那就隨他。”
“那日的那個孩子,如何了?”
夜梟對於主子的問話感到有些預料不及,但還是恭敬回答。
“前兩日已經進了谷,如今被送去了學莫堂,排十九。”
君燁看著窗外城內萬家燈火,不知在想些什麼。
“三日之內,我要她的全部檔案。”
“是。”
窗邊月光泠泠,如銀色細紗一般朦朧。
身後被燃燒的信,悠悠盪盪落下些許灰燼。
君燁想起那日那個孩子看著他的目光,驚訝、疑惑、恨意、不知所措……
在他的印象裡,他可從未見過那個孩子。不過,對方似乎是見過自己,君燁很好奇,那個孩子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