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弋有些不解:“聽起來……這女孩兒似乎喜歡男孩兒?”
君燁未答,繼續道:“十年之後,男人學得一身醫術回來,卻見湖邊只有一戶人家。那戶人家裡住著的,是將要病死的女人。”
“不會是……當年的那小女孩兒?”
“是。”
“兩家雙親呢?”
“男人的雙親坐船回鄉,不幸遇難。而女人的雙親……久病難醫,紛紛病死。女人嫁人之後久未生育,被婆家趕出家門,孤苦無依,憂勞成疾。”
南弋忍不住罵了一句:“還真是封建,生不出孩子大概率是男的不行。後來呢?男人不是一身醫術麼?應該……”
“藥石無醫。在男人回來的一個月後,即便他拼盡一生所學,還是沒有救得了女人。”
君燁又道:“在女人的遺物裡,男人發現了許多平安符和紅豆荷包。一年一隻,未曾斷缺。可男人卻發現,在他離家那年,女人也為他繡了一隻紅豆荷包。只是這些,女人至死都未提及。”
至死都未曾開口言說的愛意。
“為什麼?那女孩兒是怕對方不喜歡她?”
“並不,她是不想阻擋男人去追尋自己的抱負。成全對方,給與自由,或許是她給心上人最大的的愛意。”
“可她自己最後不是什麼都沒得到嗎?而且男人即便知道了這些,也並不愛她。這不值得。”
君燁看著她道:“命運有時就是如此註定了一般。其實當年,男孩兒一直在等。只要女孩兒開口,他願意留下來。”
“可是他們都沒有開口,白白錯過。”
“後來男人有些瘋魔,每遇一位行人便道一句‘遲了’。幾年後,他神智清醒過來,將月湖石碑刻成遲月,在月亮高懸的一個晚上,割腕投湖而死。自那以後,月湖夏日夜晚便出現浮光,一直到了現在。”君燁的聲音微微散於風中。
“遲月……”南弋有些惋惜,“他們明明自小就相伴相知,從一開始便已經遇見,卻還是說遲了。”
不過是年少的猶豫,造成了一生的錯過,甚至所有的愛意都未來得及訴之於口。
那湖中的波光似乎越來越盛,瑩瑩水光落在了他們兩人的衣袍上,互相交織。
君燁靜靜注視南弋的側臉,伸手重新握住她的。
“可是南弋,我想告訴你,我們並未遲。”
“我們成親吧。”
湖光泛影,愛意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