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沒有選擇。
如今重來一世,世界依舊在逼著她。
寒風穿透身體,帶走了她身體裡所有的暖意。她仍舊在揮著劍,額頭都是汗水。
她不甘心。
上一世,東尋把一切後路都留給了她,隻身赴死。
其實,她和東尋待在一起的時間很少。他總是在外面出任務,有時候一年都不會回來。每次時間一長,等到再見,東尋又會變了很多。
每一次她都要花上些時間接受有些陌生的東尋,再次熟悉之後,又送他離開。
後來,她也開始出島,也像東尋一樣為那個男人辦事殺人。再後來,她見到東尋的次數少得可憐。
東尋死後,她活成了他的樣子。
她走遍了島上所有的地方,感受著他曾經的存在慢慢消失。
也是在那個時候,她開始恨上那個男人。
她真的沒有辦法不去恨。
可是,她真正恨的只有自己。
不知過了多久,南弋終於沒了力氣,用劍撐著身體,她感受到嗓子裡都是血腥味。
冬日深夜裡的風很冷,她的手被凍得泛紅,嘴唇開裂,滲出絲絲鮮血。
忽然,南弋感受到身後站著一個人。
“誰!”她立刻轉身,用手中的劍對著來人。
等到她看清身後人的面容,不由得一愣。
“是我。”
燕無歸。
南弋緩緩放下劍,神色冰冷:“在一旁偷看,有意思麼?”
燕無歸看著眼前的人,眼神暗了暗,聲音略有些低啞:“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南弋撿起地上的劍鞘,把劍放回。
“那就把今晚的事忘掉。”說完,她拿著劍抬步離開。
她不排斥把燕無歸當朋友,可也不會同意他可以窺探自己的隱私。
燕無歸看著南弋遠去的身影,默默站在原地。
她離開的時候,他很想開口攔下她。
可是,他為什麼想要攔下她呢?
他今晚只是略有些睡不著,出來走走罷了。卻沒想到看到她一個人在練劍。
他本想轉身離開,卻發現她似乎有些奇怪。
她不是在練劍,而是在發洩。每一招每一式都帶著肅殺之氣,隱隱帶著些瘋狂。
他從未見過南弋這樣。
這幾年他也曾有意無意觀察過她,初見時,她整個人都有些陰鬱沉默,眼中不經意就能流露出殺意。
夜煞大人說留四不留五,她對自己使了眼色,恣意張狂。
後來進了學莫堂,她總是一個人獨來獨往,仍舊是那般沉默得像是不存在一般。後來他才知道,她只是在隱藏自己,就像是黑暗中的猛獸,伺機而動。
但是慢慢,她卻開始願意與別人交談,甚至是做朋友,而他也開始被她所接納。
尤其是她笑起來,很好看。
那日比箭,他在一旁看著她膽大卻又自信非常,是那般耀眼張狂。
後來他想,或許一開始,這就是她。
今夜,他不知道南弋為什麼會這樣。
也是在這個時候,燕無歸想知道南弋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