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幾日。
傍晚的時候,君燁提著一壺桃花釀走進了院子。
此刻火紅色的晚霞鋪滿了整個天際,轟轟烈烈地將夕陽的餘暉徹底燃燒,給這山川大地獻上最後一曲熱烈高歌。
盛京城恢復了往日的平靜,依舊不緊不慢地過著塵俗到底的生活,處處煙火。
君燁身後便是滿天晚霞。
他看見南弋躺在院子裡的長青樹下的睡椅上,安靜地似乎是睡著了一般,容色無暇,未著脂粉,長髮落滿了肩頭,微微垂了下來。斑駁的光影灑了她滿身,為那一身紅色的衣裙更添幾分驚心動魄的美。
入他眼的豈是那灼灼紅衣,而是她。
他提著手中的桃花釀,放緩了腳步走到她的身邊,不敢驚擾她半分。目光仔細描摹著她的眉眼,沒有放過一處,甚至帶著些許貪婪和不足。
他又想為她畫一幅丹青,石室裡的那些丹青,看起來永遠不夠似的。
也是,他大抵畫不盡她的所有。
君燁伸手想要觸摸,卻忽然半途停了下來。
罷了,還是不擾她了。
山奈跳著步子剛進了院門,便看見那太子殿下站在樹下看著自家少主,瞎子都看見那眼神能掐得出水來。
這太子殿下……看起來真的很喜歡小少主啊,恨不得一頭栽進去似的。
這太子殿下長得的確不錯,身份同小少主也將就相配,可是……這太子殿下窮啊!
窮鬼怎麼養得起小少主!
她娘說過,男人的嘴信不得,男人的錢倒是能信。
君燁聽到有人進了院子,抬手示意不要出聲。
山奈眉頭一皺:小少主剛閉上眼睛,這就睡了?再說了,小少主睡覺有個大活人站在旁邊,小少主沒有拔劍把他砍了就不錯了!
突然,山奈像是想起了什麼事,一臉驚恐地看著小少主攤開在身上的話本子。
完蛋了!這話本子裡有司空畫師的腹肌畫像!小少主心血來潮地看了半天沒有收起來!
接著,山奈似乎又反應過來什麼。
不就是看個腹肌畫像麼?小少主哪個看不得!不就是男人麼?小少主想要一個兩個三個的又不是不行!
她娘說過,男人嘛,多的是。
*
南弋終於睜開了眼睛。
她抬手擋了擋,用了畢生的演技道:“君燁,你怎麼在這兒?”
“醒了?”君燁把手裡的桃花釀放了下來,帶著笑道。
南弋點了點頭,裝作剛醒的樣子。
屁嘞,她從頭到尾就沒睡過,君燁還沒到門口她就辨認出了他的腳步聲。
她能這點職業素養都沒有?
不過話說回來,一個大活人站在她旁邊看著她裝睡的確不是什麼好事。若是旁邊有刀劍武器,她就快忍不住給這人來上一招。
嗐,職業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