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猶豫,她立馬解開臉上的溼面巾替那小姑娘繫上,將其放在自己的背上,用外衣繫緊。
此時一截橫樑砸落在地上,濺開星星點點的火花,燃燒得更加厲害。
南弋確認好已經繫緊背上的小姑娘,抬劍撕開衣角替另一個小男孩兒也遮掩住了口鼻。
“我帶你們出去,你能跟上我嗎?”她蹲在那男孩兒面前,冷靜地問他。
“……能,能的。”那男孩兒語氣虛弱,可依舊打起精神堅強道。
南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別怕,我帶你們出去。”
那男孩兒點點頭,擔憂地看著南弋背上的女孩子。或許是吸了太多濃煙,那小姑娘又再一次昏了過去。
顫顫巍巍的,那男孩兒拉緊了南弋的手,看向被大火重重阻擋的路。
南弋淺淺地回了個笑,似乎想讓他安心些,也用力握緊了那男孩兒的手。
即便前方是熊熊火焰,她也要闖出一條生路。
*
燃燒著一切的沖天火焰,南弋活了兩輩子只見過三次。
第一次,是她上輩子八歲那年,東尋帶著她逃出失火的福利院,他們在寒冷的黑夜裡漫無目的地奔跑。
第二次,是她二十二歲那年,因為臥底的背叛,她和東尋被逼上死路。東尋為了救她,死在了一場大火裡,屍骨無存。
第三次,是她到煜王府的第一年,她跟著君燁去上川查案,在花慈節當夜她遇上了一處人為的火災。可後來是君燁衝進了火場,替她開了路。
比起歡愉來說,人們更會把痛苦記得清楚,藏在心底,久久不散。
南弋也不例外。
失去東尋的痛苦,她揹負了兩輩子,或是午夜夢迴時,或是身處絕境時,或是孤獨一人時,她才會獨自舔舐傷口,放逐所有的後悔和苦楚。
其實一個人獨自前行,一開始並未像她想象的那麼容易。可終究,所有的路都要她親自走下去。
帶著東尋的那份,一起走下去。
身後的火光將過去的路,過往的事通通燃燒殆盡,她能做的只有奮不顧身地向前奔跑。
*
亂成一團的瓦舍猶如人間白日出現的地獄,吞噬了許多人的性命。
有人在逃命,有人在呼救,而少數人卻在盡力挽救,保全人命。
就在這時,兩隊佩劍玄衣衛朝著此處奔來,開出一條逆行而上的道來。
一時間,躁動的百姓紛紛停了下來。
疏散人群的方劍屏隨著人們的視線看過去,只見一位衣著華貴的男子大步走了過來,容色無雙,神情格外的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