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衡抬手擦了嘴邊的酒漬,低低輕笑,衣襟微亂,渾然不在乎的樣子。
外人若是看了,根本不會想到平日裡不苟言笑、一板一眼的寧統管醉酒竟然是這般無謂隨性、放浪不羈。
“聞闕,不是說一醉方休麼?怎麼不喝?”
慕修然怒道:“喝酒也不是像你這般不要命地喝!”
“把酒給我。”寧衡冷靜道,眼眸半遮。
“不給。”
“把酒給我!”
慕修然卻反手將桌子上的酒罈掀翻在地,陳釀美酒灑了一地,酒香四溢。
“平之,你是不是在怨我?”慕修然看著寧衡的臉問道。
寧衡微微坐正了身體,卻並不敢對上慕修然的目光,只是看著灑了滿地清涼的月光,一瞬間有些失神。
“並未。”
“是麼?你敢看著我的眼睛和我說,那日比武招親會上,你沒有怨我?”
寧衡聞話,這才看向一旁的慕修然,眼神複雜,卻毫無雜念。
“聞闕,我從未怨過你。”寧衡輕聲道,“當時是我一腔孤勇,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她自小便喜歡你,這些我如何不知道。我也知道,你心裡的人一直是她。我只是不甘心,想給自己一個結束。”
“從你出現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輸了。有些喜歡,是強求不來的。她選擇的從來都不是我。”
“你我一同長大,我早已經把你視為親手足一般,如何能怨你。我還沒有糊塗到那種地步。”
慕修然沒有想過,寧衡會說出這般話。割捨和放棄多年的愛意,不知是如何的痛苦。
“我想問你一件事。”寧衡頓了頓,“你既心裡有她,為何之前卻又裝作不在意她?”
慕修然微微收緊相信,眼神黯淡:“我是清元門少主,身處江湖宗門,危險變數太多。我不希望她被牽扯進來。父親當年,因為宗門之亂差點就徹底失去了母親,妹妹流落在外十幾年。”
“她是一國長公主,我沒有辦法保證,她不會受到一絲的傷害。”
慕修然說及此,話語裡有深深的無力感。
“所以現在呢?你是怎麼打算的?”寧衡開口問道,對上慕修然的眼睛。
“我願以我此生,護她安好,讓她喜樂。”
慕修然此時眼底一片清明,沒有一絲酒意。
這樣的承諾,他求之不得。
寧衡緩緩起身,目光沉沉,“願你,說到做到。”
“從今日起,我便心甘情願祝福你們,也是……成全我自己。”
寧衡抬手仰頭將杯中清酒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