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竟然敢這般抵著大人的脖子!放肆!她是想死嗎?
“無事,出去。”空相臣淡淡道。
此刻,雨已經停了下來,車外的月色清亮。
空相臣看了一眼南弋,神色未變,繼續從暗格中拿著東西。
南弋手上並未放鬆力道,警惕地盯著他。
接著,一套乾淨的衣裳遞到了她面前。
“姑娘這般恩將仇報,可真讓人寒心。”
南弋仍存懷疑地盯著他,瞥了一眼那衣裳,猶豫了會兒這才將利刃反轉收回了手。
空相臣垂眸看向她手中的暗器,不知是想起了什麼。
“人在這世間過活,不警惕謹慎些,哪能安然無恙至此。更何況在尊駕身邊,可更得謹慎提防些。如有冒犯,還望尊駕多擔待。”
聞話,空相臣難得笑了笑,只是那笑意同他周身的清冷比起來,淺得可以忽略不計。
“我看起來,就這般危險嗎?”
“尊駕覺得自己不危險嗎?”
從頭到腳,這人就差臉上寫著別有所圖。
空相臣的指腹微微抵著戒指,將手裡的乾淨的衣物放在她的身邊,兩人之間隔著些距離。
“如此,還危險嗎?”
南弋視線落在那衣服上,並未動作。
那衣服是男子的衣衫,沒有什麼繁複的刺繡紋路,可布料看一眼便知價格不菲。
“敢問尊駕何名?”她的指腹抵在暗器的邊緣上。
“空相。”他道。
話音剛落,一道馬蹄聲逐漸向這裡奔來,停在了車外。那馬上的人下了馬,在車外恭敬地喚了一聲“大人”。
大人……南弋又在他身上多看了兩眼。
空相,大人。
這人還真是介紹了和沒介紹一樣。
見馬匹已經來了,南弋不準備再耽擱下去。
“尊駕借馬匹,在下願兌現尊駕提出的一個要求。此為信物。”
南弋將自己親手製作改造的暗器放在了他身側。
“尊駕拿著此物,到清元鎮清風堂,自有人接待。”
說罷,南弋朝他點了點頭,下車前拿走了一件外衫,利落上馬。
夜雨已停,眼下林中路面有些潮溼,重重月華隱隱照亮林中的路,也撒在南弋的身上。
雲斐看著又一次遇見的這個女子,不由得眸色一沉,繼而把目光投向了車內的人。
方才他們竟然同坐一輛馬車。
大人的車,從不允陌生人進入。就連他們幾人之中,也屬雲馥嫣能常坐。
空相臣撩開車簾,露出骨節分明的手來,灰色的雙眸看向即將離開的南弋。
“姑娘有一事說錯了。”他語氣淡淡道。
“什麼?”南弋握著韁繩,對他這句話不明所以。
這人從頭到腳都很奇怪。
“不是三次。”空相臣的眸色幽幽。
南弋渾身一怔,兀地緊緊盯著他。
不是三次……在赫爾部族的時候,阿納慬難道……
“如你所想,是四次。”
南弋越發握緊了韁繩,心底忽然一沉,目光沒有從他臉上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