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分別的時候,她如此對東尋說。
後來這些年,這句話已經成了她心裡唯一的念想。
她與惡魔做了一個交易。
南弋將自己所有的弱點暴露給那個男人,以生命為代價,從此毫無條件地去滿足他所有的要求。
她從來都無法選擇。
得償所願,南弋終於見到了東尋,成為了和東尋一樣的殺手。
不變的是,繼續為那個男人賣命殺人。
*
宿命一般的玩笑,讓南弋開始痛恨起來。過往種種,一點點,一件件地扯痛著南弋深深埋藏的記憶。
她看著那人依舊面色清冷,神色無波,彷彿在看一個死物:“我身邊,不留廢物。”
南弋聽見他的話,頓時感到寒涼穿過全身,霎那間帶走所有溫度。
我身邊,不留廢物……
上輩子,這個男人也說過同樣的話。
瞧瞧,這個人永遠都像是個上位者,可以毫無在乎、隨意地決定所有人的死活。
而她,厭惡極了他這種模樣和姿態。
在他眼裡,到底在乎的是什麼呢?
地上的人可憐的像是個髒兮兮又破爛的娃娃,好似要和這泥濘的土地融為一體。
南弋紅了眼角,身體微微顫抖,不知是因為害怕還是因為這秋日的寒涼。又見她爬跪上前幾步,敬伏在前面神秘莫測男人的腳下,不敢髒了他的一點衣角。
此時的她,好像比上一世更加卑微和可憐。
不知何處傳來一聲鷓鴣啼叫,打破了著安靜如斯的漫漫長夜。
這一次,她想做一場賭注。
“……我願意追隨大人,做您的鍛造的刀,為您辦事。”南弋盯著他整齊乾淨的衣角,把所有的不甘和憤恨統統收斂。
那人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般,發出一聲輕笑,“鍛造的刀?有意思。”
南弋恭敬伏在地上,她知道,自己賭對了五分。
她知道那個男人和所有的上位者一樣,都喜歡去掌控他感興趣的東西和……人。
上輩子的她早就明白,活著從來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遊走在死亡邊緣,處處都是鮮血與汗水,身不由己。
就像現在,她恭敬伏在對方腳下,只為了幾分活命的機會。
尊嚴,在死亡面前,她可以拿出去交換。
“那我就等著看看,你這塊廢鐵,會成為什麼樣的一把刀。”
聽到男人的話,南弋知道,剩下的五分也賭對了。
夜色越發深沉,好似一場無邊的夢魘,等著一個機會,將人剎那間吞噬而盡。
南弋看著那人微微沾了些泥土的鞋邊,藏起所有的神色,對著那人叩了一個頭。
“一定不會讓大人失望。”
這次,她的賭注,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