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抬頭,他便看見之前淡紫色衣裳的少女俯下身看著他,手裡拿著熱乎乎的幾塊燒餅。
他好像很久很久沒有吃到過熱的食物了。
可是這個人,像是施捨給他的。
施捨?他如今倒真的是個路邊供人可憐的乞丐了。
南弋見他不接,也不惱怒,倒是覺得自己被這燒餅的香味引誘地又餓了。
南弋見他不肯領情,乾脆自己自顧自坐了下來,打開油包紙,摘了面具自己吃著燒餅。
好吃,真香。
那一身殘破的少年,見南弋毫無防備地摘了面具,坐了下來吃著燒餅,倒是被嚇到了。
他從未見過,這般膽大不拘禮節的女子。
也從未見過,這般容貌清麗出塵又帶著嫵媚的女子。
那明黃色的燈光照得那女子的臉更加美麗動人。
他低下頭,不敢去看。
南弋分了兩塊燒餅給他,說道:“挺好吃的,你要不也嚐嚐?”
那少年有些呆愣,似乎在思量南弋的舉動。
“不過我有些餓,只能分你兩塊。”
那少年聞見燒餅的香氣,倒是覺得餓得厲害。
今天和昨天他只不過吃了別人丟給他的小半個白饅頭,怎能不餓?恐怕他現在是二十塊燒餅都能吃得下。
他小心翼翼接過南弋的燒餅,有些急促地吃了起來。
吃著吃著,他的眼角溼潤了起來,微微泛紅。
以前的他如何也不會想到,有一天他會躲在陰暗的角落裡,為著兩塊燒餅而想哭。
他的乖順,永遠換不來旁人的半分憐憫。
既是如此,他又何必再心慈手軟,步步退讓。
南弋靠著牆,看見天空裡微微星光,不禁舒了口氣。
不知為什麼,她就是覺得放鬆了。
“這個很甜,送你吧。”
煜王府有些遠,如果拿回去,當真是要化了。
南弋笑著將糖畫塞給了他,起身拍了拍衣服。
“我要回去了。”
那少年低下頭,眸色暗了暗,她要走了。
南弋沒有多說話,看了看那少年一眼,手裡提著花燈,沒有回頭地出了巷口。
許久,那始終坐在地上的少年終於才緩過神來,意識到南弋離開了。
是啊,只是一個匆匆而過遇見的人,還是那般好看的少女,怎麼會一直陪著他……這樣的他。
溫辭低頭看向手中的糖畫,輕輕嚐了一口,糖在嘴裡融化,充斥著他的胸膛。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眼眸含笑。
“很甜。”少年清脆的聲音打破了安靜的巷子,像清風而過,不留痕跡。
溫辭低頭時,看見那女子沒有把面具帶上,而那面具裡卻放著兩錠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