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弋:“你這個涉及虛假宣傳,會被舉報的。”
君燁充耳不聞,將她的手握緊了些,指腹輕輕摩挲著柔軟的手心,眼底冰雪消融的暖意快要溢出來了一般。
“所以進了宮,不許鬆開我的手。”
“以後,也一樣。”
*
湘雲殿。
此刻殿門前正站著一位晴山色錦衣的女子,所穿戴皆是清一色銀飾,額間唯獨墜著一顆柔藍色的寶石,於整個人而言卻是點睛之筆,瞬間生動起來。
那殿前不遠處種著一株如蓋一般的合歡樹,粉霧色的花朵盛放滿樹,綻放著蓬勃的生命力。
雲妃看著那合歡出神,久久沒有離開。
“娘娘,時辰不早了,宴池那兒傳話過來,宮樂已經奏著呢。”一旁的侍女道。
今日宮中設宴,除了後宮妃嬪皇子公主需要前去之外,再者便是一些受邀的內戚皇族。
雲妃體弱,不喜熱鬧,也是宮裡嬪妃裡性子最孤僻的一個。虧得年輕時生下三皇子四公主,這才能在宮中有立足之地。否則這麼多年假如都是這般不爭不搶,怕也是難熬生活的。
不過如今,宮裡也就只有雲妃這麼一個妃位。
侍女又提醒了一次,“娘娘,該換個衣裳前去赴宴了。”
雲妃看著那滿地的落花,眉眼間染上些許茫然,神情分外冷清。
落花成泥,終為塵土。
“派人撿些花,本宮想親自做個香囊送給聖上。”
“是。”那侍女連忙答應下來。
等到換衣裳的時候,侍女端來一眾珠玉飾品,獨獨地,雲妃選中了常戴的那隻白玉鐲子。
只聽得一聲脆響,那鐲子碎了滿地,驚得侍女連忙下跪。
“娘娘恕罪!奴婢……奴婢……”
雲妃臉色頓時白了,看著那些碎玉心裡莫名慌張起來,許久失神無語,連著腳底都生了涼意。
碎玉……
藏禍。
深埋過往無人知的一些事,如今……真的要藏不住了麼?而那些事一旦暴露,她便無路可退。
再過兩日,便是張家一族斬首行刑之日。張家一死,許多威脅自然會慢慢消失。只不過……這皇宮之中還關曾經的蘭貴妃張氏。
皇帝的妃嬪,非重罪不會被賜死。
可她想要張蘭貴妃同張家……一起死。
眼下,還需要再添一把火。
雲妃看著那鏡中姣好的容顏,臉色是遮掩不住的蒼白。她慢慢打開妝臺上的口脂盒子,用指腹輕輕沾了些許嫣紅。
“將青黛找來,讓她按照方才的碎玉顏色去藏珍館重新尋一隻。”雲妃神色一如往常。
青黛是她從宮外府中帶來的貼身婢女,有些事,只能借青黛的手去做她才能放心。
今日團圓節,宮中這場團圓宴想來是難得的好時候。
一抹嫣紅出現在了鏡中,分外惹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