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存在的一切痕跡都被抹殺。
*
盛京。
太子治水回京的消息傳遍了大街小巷,那日百姓們沿著街道駐足,兩側樓鋪也站滿了人,人人都想見一見丰神俊朗的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此行南下治水之事京中無人不知,人人都稱頌太子殿下護愛百姓,為社稷解憂。
然而與宮外不同,今日諸多大臣間傳開的,卻是……太子殿下死而復生。
宮中御侍策馬前來,傳聖君口諭,迎太子殿下進宮。
君燁騎在馬上,看著處處高樓的盛京,以及重重宮門的皇宮,忽然生出逃開的衝動。
即便如此,他如今必須回到這座如同牢籠的城,也要做回他的太子身份。
有些東西他可以不在乎,可是隻有攥在手裡,才能不會被別人搶奪走,成為刺殺自己的一把利刃。
這一次,君且等在了殿門口,遠遠的看著君燁走來。
多日不見,君且的鬢邊生了白髮,蒼老了些許。正和殿的仙人飛獸花鳥飛簷重重,殿梁高豎,金瓦片片,遠遠看著猶如一重重枷鎖,壓在了君且一人身上。
“兒臣參見父君。”君燁未跪,只抬手行禮。
君且上前伸手去扶,興許是太緊張,也許是因為臺階太多,差一些便要摔倒。
君燁神色淡淡的,未曾打算上前去扶。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為父已讓人設下宴席,等吃了飯再回府,且讓御醫診斷一番……”
為父?倒是一回來就打算來個父慈子孝的場面麼?
君燁心裡冷笑,不禁開口打斷了君且的話。
“兒臣趕路疲累,還望能先行回府休息,准許告假三日。”
君且愣了些,“……好,好,都聽你的。”
君燁收回手,這才抬眸看向對面的人,眸色幽深。
“兒臣此行治水,雖是兇險,收穫頗多。有一件事倒是想告訴父君。兒臣那外公江道淵,如今死了,屍骨無存。”
“怎麼會如此突然?”
君燁勾唇,眸色如淵。
“兒臣並未覺得突然。畢竟……是兒臣親手殺了他。”
堂而皇之的,君燁毫無遮掩的說了出來,話中甚至帶著一絲興奮和瘋狂。
“什麼,你……”
君且有些不相信自己聽到的話,看著眼前的君燁越發陌生。如今他這個兒子在他面前甚至懶得偽裝。
君燁遠比他想象得還要狠。
“他要兒臣死,兒臣為何不能殺他?”
君燁幽幽一笑,周身的清冷疏離卻依舊壓不住那隱隱壓制的弒殺。
“張家不也是如此麼?兒臣可是替您殺了他們。”
“父君,您不高興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