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命乃是解惑,道長可尚未算全。”君燁淡淡道。
那人搖搖頭,“閣下想同我討價還價,不大明智。”
君燁看著他,從手上取下玉扳指放在攤位上。
那人拿起東西左右看看,接著放在一側小巧的木盒子裡,而那裡面,還有其他兩樣東西。
君燁垂眸看著虎口間微微裂開的傷口,眸色暗了暗,濃密的睫毛落下一片陰影,掩藏住所有思緒。
從詭啟之地一路殺回了盛京,他的這雙手,執劍取人性命,執筆定人生死,同乾淨清白二字毫無干係。
他殺過很多很多的人。
他的這雙手,早就沾滿鮮血。
赤紅之色是麼?
可盛京朝堂之人皆知,住在煜王府的那位平日裡喜著白衣……那是不染纖塵的白,純粹而又幹淨。
人越是得不到,越是有執念的渴望。無論他再怎麼著一身白衣,也無法否認他汙垢滿身的事實。
過往之事猶如無盡深潭,無時無刻都想將他往下拉扯,將他吞噬殆盡。
思緒回籠,地上散落的日光越發刺眼,秋風四起,落葉飛舞不休。
君燁收回目光,只道:“有勞。”
說完,他帶著夜梟轉身離開。
“命緣之事尚未解全,閣下便要走嗎?”
夜梟警惕地盯著這個所謂的算命道長,握緊了手中的劍。
若不是在這隱市裡,以方才此人說出的這些話,足夠他丟幾次命。
什麼赤紅,什麼鮮血,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從前的他們,有過選擇的權力嗎?
這世上沒有人有資格能夠對君燁的命指手畫腳,更不論自以為窺見一切說著這些唬人的話。
就算是南弋也不行。
沉默了些許,君燁才開口道:“……洗耳恭聽。”
那人看著君燁,眸色漸沉。
“天下事中,對錯之分難判,各在人心而已。可天地自有緣法,因果,倫常。天定使然,不能改也。如若逆天而行……福禍並行,不可避。”
福禍並行,不可避。
君燁收在衣袖中的手緊了幾分,面色未變。
“閣下種下的因果太多,最終也只能由閣下承擔。這就好比閣下身上的赤紅之色,殺戮,人命,罪業,閣下逃脫不了。”
君燁靜靜地聽著,忽而覺得耳畔的風小了許多。
這世界還真是奇怪。
從前他不信命,不顧一切都要為自己爭得一條生路。可如今,眼前人卻在告訴他,一切自有命運緣法,因果報應。
他逃脫不了什麼呢?逆天而行的報應麼?
“道長既然能算出命緣,可有破解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