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此處,君燁輕笑了一聲,帶著些許看戲的意思。
養虎于山,只是那老虎之患未除,幼虎已經長成,胃口倒是不小。
容潯容小爵爺,到不像是個安分守己的人。
“夜泠那邊如何?”
“按照主子給的計劃,夜泠進行順利,沒有引起張家懷疑。”
“張家暗樁半年內給我啟用一半,去幫夜泠。時間雖是不多,根基可得牢些。”
夜梟應道:“屬下明白。”
“主子,這是谷裡送來的記錄簿。”夜梟遞過去。
君燁打開翻開,一條一條瀏覽著。視線觸及那個名字,倒是起了興趣。
“南弋?原來這便是她的名字。”君燁生了幾分興趣。
“主子,玉鳴山那邊沒有什麼眼線,是否要屬下再添置些人過去?”
“不必了。今後也不必讓谷裡再送記錄過來。”
夜梟聽後心有疑問,為何主子突然這樣決定?
君燁看著這空曠的庭院,日色倒是難得的好,春意將至,微微有些暖意。
他順著牆垣看向澄如明鏡的天空,突然有些想在那庭院中央種下一棵長青樹來。
四季不凋,翠色如翡。
冬日太過漫長,他應該習慣才是。
他見過太多的人,在被安排的命運裡死死掙扎,只為著那一點點可笑的希望。
在千機山,在子霄谷,這些人比比皆是。
只是不知為什麼,他當初會被她的那雙眼睛吸引。
一個普通不過的雨夜,她就那般直直抬頭看著自己,衣衫襤露,渾身是傷,可那雙眼睛卻是閃動著明光。
她不服,她不認,毫不遮掩著恨意和敵意,像是一頭走投無路的幼狼,卻仍舊沒有收起身體裡的嗜血。
明明是初見。
然而就是這樣滿是不甘的人,卻能隱忍伏在自己腳下,為了活著甘願成為自己手裡的刀。
他知道,她身上有些看不透的迷。
藥王一向看中天賦,能入得了藥王的眼,且當眾收徒,可見她天賦之高。
南弋。
不讓谷裡繼續送記錄簿來,給她成長的時間和空間,到時候,可別讓他失望才是。
這幾日的訓練轉瞬而過,第十日傍晚,南弋囑咐了阿落幾句,準備回玉鳴山。
走到崖後的時候,她看見了餘夫子住的那座山。
說起來,南弋倒是有些想念夫子山上的野味了。
來都來了,那便打些野雞和捉些青魚回去,帶給師父和師兄嚐嚐。
南弋走在上山的小路上,有些物是人非的感覺。
當初,是夫子親自領著她上山,教授武藝劍法。
離開了學莫堂的時候,她到底也沒有給夫子拜上一拜,以謝教授之恩。
可南弋想,即便自己要拜,大概夫子也不會受。
最後見夫子的時候,也是春日,夫子院子裡的梨花如霧似雲,如今又是春日,大概夫子也常常會獨自在樹下對棋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