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南疆的天越發熱了起來。詭啟之地雖遠隔世俗,藏於深山,可也逃不過這世間萬物之變。
此時節的詭啟春意正濃,山花依次盛放。
阿落今日依舊是自己一個人晨起練劍,依舊是自己一個人用了早膳,接著便一頭紮在密室裡,按照上面的規定仔細整理從外界蒐羅來的大大小小的消息。
她自然是沒有資格偷看任何一個竹筒裡的消息,可即便是如此,只要能接手盛京消息的歸檔,她都是開心的。
這裡是座牢籠,她一心念的人,遠在千里之外,毫無音訊。
晚霞漫天的時候,阿落收拾完全部的東西,按規矩交接完之後,這才從密室裡走出來。
像以往一般,她會靜靜站一會兒,什麼都不去想,就是看著遠處的天,遠處的山。
突然,她察覺有人逼近。她不動聲色,在那人要靠近的時候一個手刃劈過去。
那人順手接招,卻沒有繼續攻擊。
阿落看清來人之後冷哼了一聲,收回手,又恢復了冷淡的神色。
“沈景遙,你是閒得慌嗎?”
沈景遙低頭看著眼前像個刺蝟一般的阿落,“算是。”
阿落越發覺得這個人閒得慌,奈何自己也打不過他,便白了他一眼,抬腳就要離開。
“有件事,勸你留下來聽一聽。”
阿落停下腳步,微微蹙眉看著他。這麼多年了,他眉眼間的陰鬱依舊是沒有散去。
“有話快說。”
沈景遙走近她幾步,盯著她臉上每一個細微的表情,緩緩開口道:“盛京來信,下令將你我二人調動至盛京。”
阿落覺得恍惚,整個人有些不知所措,腳下變得輕飄飄的,耳邊隔絕了一切的聲音。
沈景遙不會拿這種事來同她開玩笑,所以,所以……
“……你說的,可,可都是真的?!”阿落有些顫抖,緊緊盯著眼前的人。
沈景遙輕笑出聲,卻沒露出多少笑意:“十日之後,便是啟程的日子。在那之前,你的工作還是要做的。”
“是真的……是真的了……”阿落說著說著笑了出來,眼角微微含淚,鼻尖不知不覺紅了些。
沈景遙看著她又哭又笑的樣子,默默地沒有說話,心裡卻將她這樣的表情偷偷記在心裡。
“可是為什麼突然讓你我兩人去盛京?”阿落有些覺得蹊蹺。
沈景遙看著她立馬收起臉上的笑容,倒是斂了神色道:“夜衛大人的命令,你我只需要遵從就是。更何況……”
他頓了頓,抬眸看著阿落的臉:“終於遂你的願去了盛京,你不該歡喜嗎?”
阿落匆匆走了,腳步輕快。
沈景遙留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看著遍山遍野的翠綠色,心裡想著的卻是其他事情。
他想著阿落聽到消息之後的不相信,繼而滿是激動的表情,倒是有些覺得有趣。
認識她這麼多年,他是第一次見到阿落在他面前輕易顯露出情緒的起伏來。
如果要真的算起來,他大抵還是見過阿落不設防備的樣子。
那大概是在出谷考核的那一次了,她為著兩串糖葫蘆倒是笑得開心。
可真是容易滿足吶……
到了盛京,她大概真的是該歡喜得不得了。
也罷,隨她去罷。
即便到了盛京,她一直心心念唸的那位,總歸會能更好地護著她。以後,也不該由他代勞了。